这一次剑阁的值班弟子换了一人,是个瘦瘦弱弱的少女,修为不高,只有灵身境五重,姿色寻常,与人对视的时候双颊会不自然泛红。
大概是不认得苏昊,她脸上并没有惊讶和惧怕,轻声开口道:“师兄好,不知道今天要来剑阁兑换些什么呢?”
除了苏昊之外,剑阁之中还有一些其他弟子的,不少人见过他,认得那头白发,想到这两日来的传闻,不由得微微色变。
“赵师兄,这人就是那苏昊?”
“对,记住了,千万不要招惹此人!”
“他不是前两天才回来宗门么?又未曾参战,来这儿干什么?”
“你不知道?就这尊活阎王,别说是你了,就是咱外门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尊瘟神杀的赵军多!”
“这么恐怖?那他得有几千战功了吧?”
那位赵师兄笃信道:“几千?至少一万!”
不等他的小师弟晃神,那边的白发少年已经将所有的商品扫了一眼,豪横地把玉牌拍在桌子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都不要之外,其他的全要了!“
那值守的弟子还没来得及看苏昊的玉牌,提醒道:“师兄,这些都买了的话,至少需要两万战功……”
据她所知,如今杀敌最多的还是那位大长老余沐沐,她才有战功一万六,眼前这个璞玉境的内门师兄,怎么可能有两万战功?
她很快看到了苏昊的玉牌。
刺眼的两万三千六百六十六。
白发少年满脸得意:“够了吗?”
众人这才注意到,门外那块石碑,榜首名字早已经换成了两个字:
苏昊。
————
宇文昊这一日出门极早,没有带任何一人,去了一趟灵剑山,看那座正在建的石碑,石碑高耸近百丈,若是建成之后,估计在灵剑宗百里之外都能见到。
石碑上,整整齐齐雕刻着近七百个名字,这些人有灵剑宗本宗战死弟子,有在外的修行家族战死之人。
整个灵剑宗加上那些休闲家族才三千人左右,如今尚未完全开战,已经折损三分之一。
这个已经称不上少年的二十岁剑修,眼里没有悲喜,在这巨大石碑下站了一天,直到天色近晚,火红的夕阳下,缓步走回玉圭峰。
其实生与斯长与斯的宇文昊,尽管占据那内门榜首之位,但是除了大比之类的场面,极少露面。眼前这个幽深的宅院,承载着他的童年时光,他的少年,以及已经悄然到来的及冠之年。
今日便是他二十岁生辰。
他把丫鬟都赶了出去,即便是贴身的佩佩也不例外,然后就自顾自倒了杯酒坐在那座凉亭中,往事历历在目,藏在清澈酒水里,进入这个青年的眼眸。
酒水入喉,人入观海,悄然无声。
宇文昊轻轻压下涌动的修为,抬头看天,神色平静。
守护家族,守护宗门。
这是作为宇文家嫡系长孙,宇文昊自小就背负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份沉重的责任时,只有五岁。那天恰好是个雨夜,很大的雨,比他记忆里的任何一场雨都要大。
他问即将远行的母亲:“娘,你跟爹为什么要出去?陪着昊儿不好吗?”
那个宇文昊几乎记不清模样了的母亲,揉着他的头,叮嘱道:“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呀!守护宗门是爹娘的责任,将来也会是你的责任,等你长大了,就要靠你保护娘亲,保护这个宗门。”
那时候的宇文昊不知道这番话,是一个母亲的诀别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