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诧异道:“不会吧?不知道游戏币,你是怎么玩上这个游戏的?” 四周投来怪异的目光,一股格格不入的气氛压向她们,孟灵灵紧张地抿起唇。 将晞:“坐电梯。” “也就是说,你稀里糊涂地坐下电梯,稀里糊涂到了蓝厅,然后再稀里糊涂地参与了游戏……”狐狸似的男人语调讥讽,眼尾勾出一个轻佻的弧度:“我很好奇,你来汇文商场,是专门为了体验电梯观光的吗?” 孟灵灵被这人阴阳怪气的态度惹得有点恼火。但她现在连汇文商场是怎样一个存在都不清楚。 “不行吗?”将晞反问,她需要尽快了解情况,漆黑的眼眸直勾勾望着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被将晞的直白噎了一下:“在问别人名字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合礼仪吧。” 将晞模仿枝小姐的话术:“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我的。” 男人上下打量将晞,慢吞吞开口:“祁丞牧。” 将晞从善如流:“小美。” “……?” “噗嗤……”车上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司机哈哈大笑:“妹子,你真幽默。” “我叫张强,你可以叫我强哥!” “我告诉你真名,你和我开玩笑?”祁丞牧似笑非笑:“小美,好,小美。你想知道游戏币的用途——游戏币是汇文商场流通的货币。” “在这,任何想要的东西,都能用游戏币换取。” “蓝厅每场游戏的奖励数额固定。谁贡献值大、参与度高,分到的游戏币就多。”祁丞牧慢条斯理地解释。 他一句话便将车上刚升起的轻松气氛扑灭。他却话锋一转,主动袒露身份:“我的身份是婚礼主持人。” “你不是不想说……”一个女生迟疑。 “参与度高,分到的游戏币才多。”祁丞牧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语气自带一股自信:“公开不公开无所谓,反正我会获得最终胜利。” 这句猖狂的言论一出,却没有人嘲笑。 车内的气氛反倒越发凝重。 孟灵灵在将晞耳边低语:“他应该是高玩。” 虽然将晞不理解高玩是什么意思,但她大概明白,祁丞牧很会玩游戏。 在这场游戏里,他有绝对自信。 祁丞牧公开身份卡后,余下的人随波逐流,一一进行了公开。 高大的男人名为孙陵水,他方才便公开了他的身份——新郎的朋友,受邀宾客。 余下有三人同样是受邀宾客,两男一女。 另有一个女生是化妆师,两个男生是伴郎。 加上司机张强、表妹将晞、跟拍孟灵灵,以及婚礼主持人祁丞牧,一共十一人,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 在公开身份期间,大巴车最后一排的蓝厅员工始终一言不发,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透过车窗,车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暗淡下来。天空如暮色画布,点缀着一层墨黑色的云。 在昏暗的光线下,张强隐约扫到车前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横拦在路中央,他急忙猛踩刹车。 “呲——” 刺耳的车轮摩擦声划破耳膜,强大的惯性使所有人控制不住前倾。 孟灵灵差点撞上前方的椅背,她瞥了眼将晞,发现她竟系了安全带。 “嘶——好疼,你看看我额头是不是青了?” “发生什么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刹车?!” “张强!你搞什么?!” 车厢内一阵怨声载道,张强却对身后的质问充耳不闻。 他目光发愣,盯着车窗外模糊的影子,喃喃:“那是……什么东西?” “羊?” 在车灯的照射下,众人看清了拦在路中央的东西,那似乎是一只山羊。 山羊低垂着头,似乎在啃食着什么东西。 坐在最前方的张强眯起眼,他使劲瞧羊嘴下的东西……那轮廓似乎是—— “手。”冷淡的嗓音在寂静的车厢内清晰响起。 将晞看得一清二楚,那山羊正埋首,津津有味地啃一只断手。 车灯的强光惊扰了它。山羊抬起头,鲜红湿润的嘴唇咀嚼着。一双纯黑的、圆形的眼瞳,沉静地凝视着这辆停在它面前的大巴。 “……” 第43章 路上遇到吃人肉的羊,可见这游戏并不怎么友好。 张强紧握方向盘,小心翼翼绕开那只诡异的羊。后视镜里,山羊的脑袋随着车前行的方向转动,目送着大巴车的离开。 他心底爬上密密麻麻的凉意,攥了攥手心, 一片湿濡。 根据导航指引, 大巴车在深沉的黑夜中抵达目的地。 庄园大门在大巴车停在门口后自动滑开。一位管家打扮的人站在铁门阴影后,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张强硬着头皮跟从指挥,开进这座神秘的庄园。 “尊敬的宾客们,欢迎你们——” 管家一双眼睛极为狭长, 似乎眯成极细的一条缝,让人无法看到他的瞳孔。 “远道而来,想必各位已经非常疲惫。我已经提前为各位安排好了住处,请随我来。” 玩家十一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深入这座幽静而美丽的庄园。 他们被安排在一栋独立的阁楼,阁楼后便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牧场。 每人一个房间,将晞在拿到自己房间的钥匙后,管家微笑着对将晞说:“夫人在等您。” “……”作为十年未见的姐妹, 新娘思念她思念到深更半夜非要见面也是应该的。 在孟灵灵担忧的目光中,将晞随管家离开阁楼。 月色朦胧如纱,蟋蟀长鸣阵阵,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越是深入庄园,将晞越沉默,她的表姐貌似不是一般的有钱。 婚礼前夜,新娘单独住在一间典雅的阁楼。将晞抵达时,她还在试穿第二天的礼服。 “你终于来了,我的妹妹!”将晞的脚步声刚至门口,新娘便转过身,脸上绽开笑容。 将晞目光一凝,新娘美丽的面孔上,一双眼睛的瞳孔是“横瞳”。 所以她这位“表姐”在还未转过身前,就已经看到她的身影了。 “表姐,多年不见,你变化真大。”将晞先发制人。 “是吗?”新娘纤细的手指抚摸自己的脸颊。她睫毛扇动,横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将晞:“时间过去太久了,我都忘了我曾经的模样了。” 深入探讨“曾经”是危险的,将晞身份卡上的三言两语没有告知更多信息。 将晞引导话题:“这么多年不见,你都要结婚了t……我的姐夫是个怎样的人?” “我记得,我写给你的信里有提到他。”新娘笑容不达眼底。 什么年代了,写信?身份卡没有提过信,这是个陷阱,将晞呼吸起伏不变:“我想听你亲口说。” “好吧。”新娘轻盈地转了个圈,领着将晞往内室走。 “坐下,我们好好聊聊。”她指了指内室圆桌旁,一个铺着垫子的小沙发。 将晞没有第一时间坐下。 她冷冷地看着那沙发的垫子,过于细腻的纹理,不像动物的皮毛,而像是从某种光秃秃的生物身上扒下的皮。 准确的说,这是人皮。 “怎么不坐?”新娘坐到沙发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拍打着垫子。 “快坐啊。” 将晞抬眼,与新娘非人的横瞳对视,走上前,毫不犹豫坐下。 很遗憾,人皮不会让她毛骨悚然,她并不会因此产生“恐惧”的情绪。 反因如此,她看向新娘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究竟是怎样的人,用同类的皮当坐垫。 新娘抬手斟茶,宽大的袖子垂落,将晞视线捕捉到那袖子内侧沾的几缕白色的……毛? 新娘将茶推到将晞面前。 “我喝茶会失眠。”将晞婉拒。 “好吧。”新娘没有强求,喝茶而已,“你想聊什么……我的丈夫。” 将晞:“你们怎么认识的?” “认识?”新娘偏了偏头,“我们是经过父母介绍。” “……”父母介绍,不管父母双方之前是否相识,起码经济条件不会相差太多。 将晞沉默一瞬,她的表姐这么有钱,她的身份背后难道也是个大款? 将晞:“姐夫是做什么产业,我看这庄园有牧场。” “是的,他从事牧业。”表姐笑着说。 “是羊吗。”将晞眼睛紧紧盯着表姐。 表姐表情未变,仍然春风和煦:“是的。” —— 结束一场对话,将晞以久别重逢为由,主动套出新娘许多日常信息。 回去的路上,她拒绝了新娘让管家送她的提议。 正好探索一下庄园。 她的目的明确,便是阁楼后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