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晞眼底浮起一抹兴趣:“什么意思?” “江雁蓉,我从未后悔杀她。”邹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现在的状态非常神经质:“她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怪物!” “她根本不是什么第一个觉醒双能力的能力者——” “她那是被怪物寄生了,怪物!你就是那个怪物!” 嘶吼声在玻璃隔间内乱撞,通过话筒传出。 玻璃折射出看守脸上抑制不住的错愕神情。 将晞余光乜一眼看守,脸上没有出现邹海预想的……被戳穿的狰狞。 她只是微微偏头,露出一种好奇的神情。 像是在说,她感到特别有趣。 那才更毛骨悚然。 邹海瞳孔收缩了下:“我窥见了真相……” “吾神告诉我——你才是妄图毁灭世界的怪物!” “而伟大的祂,是为了崭新的世界而来。” 将晞轻轻笑出声。 笑声通过话筒落在邹海耳畔,让邹海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她的反应总是那么超乎常人。 怪物。 “我想毁灭世界……”将晞重复他说过的话:“我还说你想毁灭世界呢。” “你的故事编的很有趣,但那改不了你被判死刑的事实。” “刺啦——” 椅子在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邹海猛地站起身,嘴角抽搐,双手重重砸在玻璃上:“我要见局长!” “你就是当年的怪物!” “江雁蓉,不是我害了她,是你——” “……” 邹海的声音逐渐扭曲,嘶哑中带着绝望的疯狂。 看着歇斯底里、神经质的邹海,将晞顿感无聊。 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结果只是在为自己开罪。 将晞表情渐渐淡了下来,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沉默。 面无表情地看着邹海砸玻璃。 邹海别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怒骂堵在喉咙里。像是有人把揉搓的纸团塞入他的喉咙里,堵塞,发疼。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将晞问。 “我的时间有限。” 邹海:“……” 将晞站起身,“没有?” 她看向表情还未平复的看守,“我可以走了吗?” 看守瞬间回神。 “喀嚓——” 沉重的大门滑动。 邹海在将晞背后大喊:“怪物!” “你会毁了一切……怪物!” —— “听到了吗?” 封闭的通道,错落的脚步声回荡。 将晞走在前面,两个看守与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将晞在脑海问合作者:“邹海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邹海状态很差,他的精神状态堪忧,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不知他经历了什么。 但他方才那些话,无疑是为了给他自己开罪。 他的话也确实会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他想传达的人。 合作者的声音很快响起:“不用担心。” “不会有人怀疑你的。” “像他那般偶然窥见你存在之人,寥寥无几。” “???”将晞脚步一顿:“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没撒谎?” “难道邹海说的是实话——我是寄生在江雁蓉身上的怪物?!” “怎么了?”看守察觉到将晞的停顿,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将晞回头,勾起一个弧度:“没事。” 她继续向前走,同时追问合作者:“你与我约定好的,从游者的领域出去后,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是的。”合作者声音温和。 “你的躯体是一具分裂体,江雁蓉为你分裂出的肉身。在此之前,你寄居在江雁蓉的体内。” “但你并非怪物,将晞。那时的你没有实体,而江雁蓉献祭自己,恳求你暂时栖息于她。” “……”将晞越听越莫名其妙。 她没有实体……栖息在江雁蓉体内,还是她自愿的? “她图什么?” “游者为世界降下灾厄。” “你聆听到了地球的求助,回应而来。” “我到底是什么?”将晞眼瞳深沉。 “你是沉睡在宇宙间的神秘存在。”合作者说。 “?”将晞缓缓升起一个问号,神秘存在,听起来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我不知道你的名讳,也不知你从何而来。”合作者平静地说:“只有你回应了我们的求救。” “所以,你是谁?”将晞一字一顿。 “我是——地球欲望所汇聚的意识。”合作者的语气放得轻和:“你回应了我的求助,与我达成合作。” “难道我是秩序的化身?”将晞猜测。 “秩序是地球本质的力量。”合作者平稳地说。 将晞:“……” “规则却是你带来的。” “你与我达成合作,也就等于与地球合作,我们形成了共生关系。 “你与我融合,秩序与你的能力融合,为混沌入侵的世界带来了规则。” “自此,游者被约束,混乱的无序得到控制,有序占据上风。” 将晞:“……” 合作者神神秘秘地说了很多。 但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想不起来。 便显得十分不真切,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你说的很真。”将晞道:“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的存在被游者发现了。”合作者回答:你当时居住在江雁蓉体内,游者便设计侵占了江雁蓉的身体,本质是为了吞噬你。 ” 将晞皱了皱眉。 这么说,虽然她是个来自宇宙的神秘存在,并且正义感爆棚,听到呼救就赶来救援—— 但她实际弱于游者。 “自那时起,我与你失去了联系。”合作者最后说道。 “直到几月前,你重新开启了聆听。” 将晞沉吟。 按合作者所言,游者暂时赢了她一头。 祂赢了,而她此刻出现在分裂体身躯内,并且失去记忆。 至于江雁蓉为何要给她分裂出了一个身体——是她引导所得,还是江雁蓉仍然保留一丝意志? “咔——” 监狱大门的滑轨声将她从思索中拉回现实。 冬日的光束暖洋洋地投了下来。 将晞眯起眼,流畅的下颔仰起,阳光洒入她的眼底,被她瞳孔的雾色吞噬。 …… 又过了一日,特管局取消了对将晞的监视。 邹海的一番话到底未能对她造成影响,起码短时间没有。 将晞从地图注意到在她周围监视的亮点离去,当晚,她就立即去了绿盾。 翻墙翻到一半,门口传来压抑的笑声。 将晞低头, t便见管子飞倚在墙边,促狭地看着她笑。 “将晞——”管子飞招手:“有门为什么不走?” 将晞:“……” “习惯了。”将晞松手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咳一声。 “翻墙还能翻习惯?”管子飞笑个不停。 两人从绿盾净虫正门穿过,再推开一道门,进入组织内部,步入电梯。 向下。 “叮——” 地下二层。 清冷的空气萦绕周身,眼前的人大多穿着白大褂。 让将晞恍惚间幻视那地下实验室。 口袋里的小鸡仔扑腾了下。 将晞手指探入口袋,捏着小鸡仔的翅膀。 “洛尘一状态不太好。”管子飞一边刷卡开门,一边低声说。 一道道门滑开。 将晞偏头:“他现在怎么样?” “异化状态无法消退,表现出强攻击性。”管子飞声音发沉,“我们试过镇定剂,结果那研究员刚靠近,就差点被他拖入水底淹死。” “谁都没法靠近。” “咔——” 一道合金门滑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转过头。他带着厚重的眼镜,面孔年轻,唇瓣微微抿着。 年轻的研究员先朝管子飞点点头,看向将晞:“这位是——” 管子飞:“同事。” 研究员皱起眉,严肃地说:“管队长,这里很危险,不是动物园,谁都能来参观。” 管子飞语气轻松,上前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就算危险也是针对你。” 研究员:“?” 将晞完全没在意两人的对话。 她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一抹巨大的玻璃吸引。 那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玻璃后,光线昏暗,粼粼水光投映在玻璃上。 玻璃外的灯光折射在玻璃上,照出将晞的面孔。 将晞向前迈上一步。 研究员急忙喊道:“别靠太近!小心!” “砰!” 粗壮的鱼尾猛然从水中抬起,重重撞上玻璃。蓝灰色的鳞片折射出绚丽的光芒。从眼底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