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格与他本人很不符。落地窗之前,窗帘没有拉起来, 冰冷地将所有光线笼罩于外。 他好像睡着了。 斯维因喜欢在黑暗的地方栖息,这个习惯保持了很久,是白骨桥之内众所周知的消息。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阵克制而轻微的敲打玻璃声随后响起。 紫红的长发微微卷曲, 有一部分勾起来遮挡住了他的双眼。斯维因从发丝的空隙间上望,看到一张无趣的脸。 小孩子一样的神明打了个响指。 玻璃门从面前打开, 狂涌进来的光线进入到室内,与厚重窗帘遮挡着的黑暗交织着, 扭曲成似对立而又似纠缠的图腾。 进入的人以一种非常安静的姿态坐在了他的对面。 “宋知乡。”斯维因蜷在沙发里,动也没有动。他狂起来像是山河日月皆可吞, 有抛掷一切为一战的勇武和骄纵气,沉没进黑暗中栖息时,却更如一颗顽固不化冥顽不灵, 持续地坚硬下去的河底石子。 他一身不服输的骨头都让一世的败绩打散了、打碎了。 处处断裂,遍体支离。 这并非是战场上的败, 他极少输战。这是放眼于诞生以来的惨败, 他一生的格局由血脉出身锁死, 说是斗不过, 就真的斗不过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斯维因俯下身,半身压在沙发上, 伸手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面上的魔方捡起来。 是十六面的,还没拼好,处处都是混乱的颜色,如同他乱七八糟、一片线条交错的人生。 “你来做什么?”曾经的小恶魔问。 “进行我的收获。”宋知乡说。 宋知乡的面容与他的女体非常相似,带着一种秀丽的感觉,但眉宇间英气又盛,让人绝不会认错。 宋知乡看着他笑了一下,坐到了对面,伸手把魔方从他手里取出来。 “我想看到终结,那些错乱纠葛的终结,斯维因……你放弃了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个顽劣的、不可一世的小孩子没有再赌气,语气非常镇定,从镇定之中又可以窥出一丝隐蔽的难过。 “我也想不放弃啊。” 我也想不放弃。 我真的不想放弃。 何必千言万语,一句话就能听出不甘来。宋知乡慢慢地转动魔方,跟这个对新世界建立做出了很大功绩的曾经特级捕杀对象低语道:“故事还未完,我还要等。” 他看了一会儿斯维因,又道:“我虽然非常期待你能够赢,但却依旧想劝你,不要再等了。” 斯维因没有说话。 “我能猜出你的想法,他们有一朝会散,有一天会结束,那时候只要你还在,就有接替的机会。”圣者低头道:“你要等到时间结束吗?” 他略微抬眼,望向对面的这位西幻位面的双主角之一,语气平和。 “连双向的相爱都没有,何谈是否有以后。”这大概是圣者说过最意气用事的话,“你只是个外人。” 斯维因从沙发上起身,他盯着宋知乡把面前的魔方拼好,声音似乎有些哑,听起语气却又像笑。 “这么说话,不像你啊。” 宋知乡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心口,语气有些沉缓,他还是坚持地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落:“因为有人也和你一样。” 善良人埋藏着最坏的心眼,妄想有一天你们会散。 会选我吗。 · 这件事要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那些被遗弃的故事开始吧。 彼时的斯维因还是半恶魔半侏儒体质,他的侏儒血脉比较强盛,因而在成年之前都是以侏儒血脉作为表象的,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侏儒。 这个种族在西幻位面数万年前被重创,数量一直很少。而他也只是其中最低劣的那一种血脉,继承到的种族天赋并不强。 但他毕竟是双主角之一,拥有无与伦比的思维能力。这种能力和斯维因的脾气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他有一段非常狼狈、低贱如尘埃的逃亡往事。 而终结这往事的,就是阿尔兹。 这个时候阿尔兹的年纪也很小,他有着柔软的银发,眼睛尚且还是淡金色,即便没有表情,但也足以显露出天使族向来的貌美。 为天使拉车的三匹天马停驻在漫天暴雨之中,一只很稚嫩很柔和的手慢慢地握住了斯维因的手指,将他的手指包裹在了掌心里。 从暴雨之声中流泻而出的,还有一声隐约的低语。 “……怎么会伤成这样。” 年幼的天使把侏儒当成了一个孩子,即便那时斯维因真的还属于幼生期,但也绝对要比阿尔兹年纪大。 后来的事情不足详提。 阿尔兹一直以为他是小孩子,甚至试图收养他。而心思复杂的“小孩子”,日益沉浸在那双明澈的、略带微光的眼眸之中。 他们互称好友,斯维因偶尔叫他哥哥,那是撒娇时才会讲。多数时,钻研机械与科技的小侏儒在自己的世界里进行从无到有的创造,而注定终身侍奉神主的天使立在桌案之后,挑选下一本应学习的书籍。 那时斯维因还不怕光,只要有他的天使在身边,万顷光线同落的光明之地,他也敢站在上面,向这位有恩于自己的“好友”硬讨一个夸奖。 小恶魔会笑起来,眼睛变得弯弯的。 他的心声滚烫,他未出口的誓言都火热,没有任何故事比这个时候更动听。 天使尚且年轻,会用听来十分干净的声音跟他讲:你可以造出一切东西,你真的很厉害……诸如此类,如此等等。 天光盖穹宇,日光交错之时,阿尔兹垂下的眼帘和眸光,几成幻影。 这样的场面,应该成画才不可惜。 斯维因常常想,他们算什么青梅竹马,我与他才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那个外表冰冷而内心温柔的教廷天使,是真的牵过他的手。 他们真的是朋友吗? 从前他觉得不是,但后来才反应过来,或许连朋友这两个字,都是他的一片天真。 光明历1087年3月23号,一只半恶魔在神圣殿堂内觉醒,遭到教廷上下的追逐捕杀。这个紫发恶魔的武力值超过所有人的想象,突破了近十层的防线。就在他麾下的无数机械巨兽倒在战场废墟中央,无数教廷使者鲜血飞溅之时。 阿尔兹赶到了。 那双曾经挽过他手指的手,所持利刃锋芒刺眼。在迎接天使的行礼声中,阿尔兹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说不出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他是否在想从小虔诚奉行的圣光教旨? 还是在想小恶魔那时濒死昏迷间低弱的呓语。 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了。因为圣剑所指,即是光明所覆盖之地。 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