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医本以为凤仪殿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会开心。
可是他把这消息告诉凤仪殿的人,他们面上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份喜悦,相反,他们的面上浮现出一种惊恐,一种不安。
马太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有这种表情,他只听说皇上和皇后不睦,却不知,曾经邹云是那么一个期待有个孩子的人,现在有了孩子以后,她面如死灰……
秋月见了,赶紧遣散众人。
“大家都退下吧,皇后娘娘刚醒,需要好生静养,春花留下来伺候就好!”
秋月带着马太医走出凤仪殿,见马太医一脸疑惑,秋月目光瞥了一眼凤仪殿里那个躺在摇椅上面无表情的女人。
“皇后娘娘曾经那么期待孩子,可是一直没有一个孩子,现在皇后娘娘都皇上心灰意冷,怎么会有了个孩子?这对于皇后娘娘也不知是喜是悲……”
马太医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这消息要不要告诉皇上,便开口问一旁的秋月,“秋月姑娘,那皇后娘娘有喜的消息……”
“唉,此事,劳烦马太医先不要声张了,可否等我问了皇后娘娘,再做决定,还请马太医先不要跟皇上讲,奴婢觉得,皇后娘娘此时更想要一副送走这孩子的药……”秋月说着就跪在马太医面前。
马太医立刻扶起秋月,面显为难,略加思索片刻才开口,“事关皇嗣之事,臣也不敢隐瞒太久还不上报。请秋月姑娘体谅一下老臣,若是皇上知道了,老臣人头不保啊。”
“可是……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况且皇后娘娘是那么一个要强的人,怎会……奴婢也不敢给皇后娘娘做决断,但是以奴婢伺候皇后娘娘多年,对皇后娘娘的了解,这个孩子皇后娘娘也许不会要……”
马太医一听,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此事是关于皇嗣,他理应跟皇上汇报,但是邹云待他不薄,前几日他的妻儿病重,还是邹云拿出自己的簪子,换了银钱,给他拿去治病的,可以说邹云对马太医有救命之恩,可是……
“秋月姑娘,我只能给你们瞒个一月左右……”说罢,马太医提着药箱便匆匆离开了。
秋月送走马太医之后,立刻走回凤仪殿里面,邹云慵懒地躺在枕头上,目光冷冷的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双目苍茫,没有任何情绪。
”皇后娘娘,吃点点心吧,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
秋月满眼心疼地给邹云递上一盘点心。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也是命苦,本宫不想他出生,便父母离心,吩咐下去,叫人准备一副送走他的汤药吧……”
邹云没有回头,目光慵懒的,看着窗外的枝头摇曳,风亦然温和只是不是当年那般,窗外的满园风光都不是她的,她现在能有的只不过是空****的凤仪殿里那一株即将枯萎的百合花罢了……
“皇后娘娘——”
凤仪殿里的宫女们纷纷跪下,准备堕胎药,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宫女们都慌了。
“皇后娘娘三思啊,这可是您的第1个孩子,而且马太医也说了,您的身子不宜身孕,能有这一胎也是上天赐福,若是娘娘连这唯一的一个孩子都不要,那日后,皇后娘娘再无身孕了。”
“本宫心意已决,从前,本宫多么期待有个孩子,可是,现在孩子来了,本宫却没有能力照顾他,本宫终日被幽居于这凤仪殿之中,这孩子,一生下来便要跟着本宫吃苦……”
“可是皇后娘娘,这也是一条生命啊……”
春花和秋月还在一旁连忙劝阻,可是邹云实在太累了,静静地闭上眼睛冷眼看着窗外。
春花和秋月面面相觑,谁也没办法,自知自家这位主子脾气犟得很,一旦他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更改。
“皇上驾到——”
听到秦苒公公的一声通报,众宫女跪在地上,吓得,面色一阵惨白。
“皇上,皇上怎么会来?”
春花和秋月面面相觑,表示都不是自己报告的,不过也是,这凤仪殿被围得水泄不通,这消息也封锁得不利索,估计是凤仪殿里有了肖子承那边的耳目。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春花在一旁小声提醒,邹云不以为然,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大步朝自己走来的肖子承。
“臣妾,臣妾皇上……”
肖子承看着邹云满脸憔悴,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半。
那双伸过去的手不自觉地僵在空中,根据马太医说的,这孩子已经有三月多了,想来自己也是三月多前,和邹云强行同房,精心调理了几年,总算是可以生孕了,当肖子承得知中宫有喜,高兴的立刻推掉了国是,匆匆赶到凤仪殿,可是,邹云对于自己从前万分渴望的孩子,却没有半分欣喜,面上冰冷……
肖子承,见邹云一脸不情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大半,调整了片刻又挂上笑容,试探性开口,“皇后啊,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想是个公主,还是个皇子好?”
话语落下了好片刻,都无人回应,宫女们面面相觑,还是决定离开,行了个礼便纷纷下去了,见宫女都离开了,邹云才缓缓开口。
“曾经臣妾,一心想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的时候便无福身孕,现在臣妾和皇上离心,这孩子,来得当真不是时候,若真的平安生下来了,也是个无福的孩子,与其生下来便受冷落,遭尽旁人冷眼,倒不如不生了……”
肖子承见邹云依旧一脸冷漠,不像是在吓唬他的样子,赶紧上前搂住邹云,开口,“从前是朕不对,日后我们好好的,这孩子若是个皇子,那就是中宫的第一子,是嫡子,怎会受旁人冷眼,若是个公主也是嫡公主,再生的皇后这般美貌那便是倾国倾城之姿,怎会受旁人嘲讽呢?”
“皇上,臣妾累了,皇上回去吧。”
“皇后,让朕听听这孩子的声音!”
邹云本想要拒绝,可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肖子承的脑袋便已凑过来,耳朵轻轻的放在她的小腹上,静静的听着肚子里的动静……
邹云本想狠下心来打掉这孩子,可是,看着肖子承这般期待她腹中的孩子,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嫔妃这般好,纵使肖子承再无情,纵使他残害忠良,可是邹云的心里还是很喜欢肖子承……
她无法去伤害这个才有几个月大的孩子,他还没见过这世界的花花草草没有,见过夕阳,没有见过彩虹……
纵然已经对肖子承死了心,但这孩子还是舍不得打掉。
自从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之后,周瑜被加小心,肖子承无事就往他的凤仪殿里送各种小玩意,可是邹云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只是在那里自顾自的绣着衣裳。
“皇后娘娘,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你一下子都秀了这么多了,男孩的衣服也绣好了几件,女孩的衣服也绣好了几件,够他们用了,而且你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你每一样都绣一点,那多出来的该怎么办?”
一旁的春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