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尘还未说完就立刻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这牡丹坊主竟然抓住了窗边的横木,好像是真的准备直接跳下船。
好在李灵尘眼疾手快,立刻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牡丹坊主的胳膊。
这一拽不要紧,李灵尘虽然及时拉住了牡丹坊主,但却看到了极为骇人的一幕。
只见牡丹坊主玉藕般的手臂上,竟然长着一块块奇怪的硬皮,这些硬皮上覆着有规律的褶皱和横纹,有点像是鼠妇的盖子,还在上下起伏蠕动,看起来非常的恶心。
牡丹坊主似乎并不作罢,还要继续向下跳,李灵尘好一会儿才将其安抚住,随后关上了窗户,并且牢牢拴住。
李灵尘咽了咽口水,感慨道:
“早知道你这么听话,我就该让你直接带我去见烟雨领主。”
“我只是本来就想死而已。”牡丹坊主艰难地喘息,声音柔弱。
李灵尘立刻结出窥灵印,查看牡丹坊主。
很快李灵尘发现,这牡丹坊主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她的身上却萦绕着浓郁的邪气,这股邪气似乎来源于她的身体内部,浓郁到了可以扩散到体外。
离近之后,李灵尘也才终于发现,原来这牡丹坊主不光是胳膊上长着那些古怪的硬皮,连脖颈上和脸颊上也出现了小块的硬皮。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够拥有美丽的容貌和温润的皮肤,但现在牡丹坊主浑身上下竟然生出了这么多恶心至极的硬皮,也难怪她会有心寻死。
“这些硬皮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小荷所说的怪病么?”李灵尘问。
牡丹坊主虚弱地坐定,脸上的失望之情更明显了,无奈说道:
“嗯,看来听你的语气,你也并无良策了。”
李灵尘望向正在到处乱嗅的幼帝,说道:
“虽然我暂时看不出你这病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不能。
看到这只灵兽了吧,它是我猪哥,别看它其貌不扬,但它曾经也是一名灵兽领主,见多识广,它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呵呵,区区一只初阶灵兽而已,何必诓我,就连烟雨领主大人都束手无策,它又怎么可能有办法治好我的病呢?”牡丹坊主喟叹道。
幼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自从变成初阶灵兽后,它早就习惯了被人当成弱鸡。
“既然你并不相信,那你为什么还要请我来?”李灵尘问。
牡丹坊主微笑不语,缓缓坐定,突然态度变得缓和起来,示意李灵尘坐回原位。
李灵尘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对方似乎已经没有了轻生的意思,就坐了回去,只不过这次把蒲团拿得更近了一些,就坐在了牡丹坊主的旁边。
“公子请坐,待我抚琴一曲,稍后再向你解释。”
李灵尘感觉更加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是小荷邀请来治病的,但这牡丹坊主却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而且还一言不合就要跳湖,现在又莫名其妙要开始弹琴,这到底是要搞什么?
事出蹊跷必有妖,李灵尘摸了摸身后的桃木剑,警惕地望着对方。
“好,不过我也不懂什么音律,听不出高低好坏。”李灵尘说。
牡丹坊主没有回答,接过小荷从墙上摘下的玄琴轻抚起来。
李灵尘本想朝幼帝使个眼色让它提高警惕,但它又没有眼睛,李灵尘只好踹一脚它当做信号。
幼帝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李灵尘早就听说过一些特殊的音律具有催眠或致幻的效果,为了不中招,他一只手正狠狠扭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在痛楚中保持清醒。
牡丹坊主摆正玄琴,幽怨的美眸凝视着琴弦间微微闪烁的月光。
她深吸一口气,十根柔荑般的玉指在琴弦间来回拨动,婉转悠扬的琴声立刻在船舱内回**起来。
幻妙的声音像是从远古时代跨越千年的回响,吟唱着轻灵的乐章。
琴声在耳畔盘旋,李灵尘感到一股安静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让他忍不住陷入丝丝缕缕在迷离之中,但这种感觉不会令人感到困倦,而是令人徜徉其中,无法自拔。
琴声悠扬起伏,直至被幼帝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别听了,再听船就沉了。”
李灵尘立刻回过神来,朝窗外望去。
只见湖水果然已经处在了较高的位置,船身应该已经下沉了半米左右,从水光波动的幅度来看,似乎还在向下沉。
李灵尘立刻抽出桃木剑,站起身来。
此时船舱已经禁闭,那四只棒力士也不再摇橹,而是守在了船舱口和窗边。
牡丹坊主还在自顾自抚琴,对渐渐漫入船舱的湖水毫不在意。
“你竟然想跟我同归于尽?”李灵尘怒声道。
牡丹坊主微微仰起头,叹道:
“升米恩情,当以斗米回报,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这是我能为领主大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