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再厚也无济于事,晚饭后不久,方克和方天行就驱车离开,贺陶背着琴盒,衣蔷来到自己的随从人员的房子,背着一个大吉他走出来,两个人低声笑语再次走向镜湖的方向。
张思雅和老包远远跟在后面,方如镜和方九兜了一个圈子,也向镜湖的方向走去。枫林小筑不安全,那天有人尾随方兰婷,幸好被“注孤生”杀死,否则必然出大事,在这夜色中方如镜可不放心贺陶独自在外。
夜色中唯有鸟鸣啾啾,方如镜确认远离了注孤生,轻声说道:“九哥,想个办法拆散他们。”
方九笑笑,方如镜说道:“衣蔷大有来头,她和翼龙差距太大,苦恋没有好下场,为了避免日后翼龙受情伤,莫不如及早预防。”
方九缓缓说道:“如果不是衣蔷主动,翼龙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脸皮薄着呢。其实我认为衣蔷最初崇拜翼龙不是撒谎,她真的欣赏翼龙的琴声。一个受到万千宠爱的女孩子,她渴望找到能够同样优秀的少年,翼龙就很优秀……好吧,翼龙配不上衣蔷,却配得上兰婷。”
方如镜咳嗽一声,方九说道:“兰婷不是喜欢翼龙,而是把翼龙当做了她逝去弟弟的替代品,那是姐弟之情。我们错误理解,容易造成他们的情天恨海。”
方如镜恼怒提高声音说道:“这方面我比你懂。”
方九被打败了,从方兰婷到来,方如镜明显很娇惯这个侄女,甚至放纵方兰婷捉弄欺负贺陶。方如镜的用心太明显,也就是贺陶不明白,或许方兰婷也不明白。
年纪大不见得懂爱情,方兰婷是为了弟弟的遗愿走进军营,她根本就没走出心里阴影。如果方兰婷懂感情,何至于现在依然孑然一身,泼辣狂野得如同一个女汉子?
方如镜缓缓说道:“兰婷是个好女孩。”
方九违心附和道:“的确不错,有担当,有能力,身材好,容貌更出色。”
方如镜脸色缓和下来,这个侄女小时候在方如镜身边长大,方如镜很喜欢这个侄女,自然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方九试探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撮合兰婷和翼龙?”
方如镜目视前方说道:“也不是强求,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我懂。我的意思就是衣蔷不适合翼龙,明白吧。”
方九眼珠一转说道:“衣蔷是那种敢爱敢恨的女孩子,翼龙是没经验的小男孩,这就可以大做文章。”
方如镜期待地放缓脚步,方九轻声说着,方如镜频频点头。方九担忧说道:“日后翼龙察觉真相,恨我的时候你可别装糊涂。”
方如镜笃定说道:“你我兄弟多年,我岂是那种不仗义的人?”
皎洁的月亮升起,贺陶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月光下洁白的沙滩折射着银白色的光芒,澄净无波的镜湖倒映出一轮圆月。
衣蔷调整琴弦,吉他声中衣蔷轻声唱着一首广为流传的歌曲,这也是衣蔷的成名曲。这是一首情歌,当年衣蔷还不理解歌词的意思,她只是凭借天籁般的嗓音唱红了这首歌。
夜,更加的寂静,张思雅和老包站在一侧的枫林中,方如镜和方九站在另一侧的枫林中。曼妙的歌声诉说着少女心中对爱情的憧憬,月光下少男少女的剪影浪漫得让夜风也变得更加温柔。
夜色中还有一个瘦小枯干的黑影蹲在横向生长的细嫩树枝上,那根树枝站一只体型稍大的鸟也承受不住,这个大马猴一样的黑影却随着枝条上下晃动。
黑夜中那双精光闪烁的眸子看着湖畔的少男少女,又落向了躲在枫林中的方如镜,黑影用手捻着没有胡须而皱纹丛生的下巴,发出无声的低笑。
衣蔷的美眸不时扫过凝视自己的贺陶,第一次听到《冬日恋歌》,衣蔷就被深深感染了。那忧伤的小提琴声是真正的天籁,如泣如诉,衣蔷感到自己隔阂遥远的时空,看到了那个忧伤的少年。
打着非要在枫林小筑拍摄主打歌的名义,衣蔷终于见到了那个腼腆的少年,没有矫揉造作的深沉,而是一个会害羞的大男孩,真不敢相信那么忧郁的旋律是他演奏出来。
没有听到那伤感的《冬日恋歌》,过了那个季节,失去了那种心境,贺陶演奏不出那种感觉,衣蔷有幸听到了还没面世的《春之序曲》。
让灵魂也随之歌唱的曲子,空灵的琴声是在欢呼春的到来,庆祝经历了漫长的漫天风雪,看到了春光弥漫大地,那是生命的欢歌。
真的有人能够用灵魂去演奏,原来他的琴艺真的如此充满灵性。衣蔷听得出来,贺翼龙的琴技并不出色,应该说还有些生涩,可是那种灵性是别人一辈子努力也无法追上的非凡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