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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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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雨寒死了。

时明也只见过他两面,在研究所里他们属于不同的分区,年轻哨兵们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分别,他们同样脆弱、青涩——相较于成年体而言。大数据是冰冷的,和外界传递的知识一样,只有当那件胸前挂着名牌的外套裹在男人身上时,那些差距才显而易见地展露出来。

他太高了,或者也没那么夸张,一米八的哨兵穿起来都有些宽大的外套披在身上只能笼统地箍住小臂,露出的半截手肘有种不合时宜的可笑。时明也很快判断了战局,他打不过眼前的男人,无论是单纯的武力或是智取,更何况他此刻面临着更严峻的问题。

——他被眼前的人激出性反应了。

左肩还流着血,是逃窜中被树枝割伤的,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成年哨兵的动作迅猛得几乎看不清,只有随队老师的头落在地上时发出一串单调的闷声。他木然地站着,在叶片斑驳的影子中,看进凶手淡色的眼眸。

黑色的豹子从雾气中爬出,带着压抑的、阴冷的气息,那是一种奇怪的波动,时明也没在任何哨兵身上截获过。漆黑的粒子们撕扯起他的精神,一股陌生又剧烈的刺激在脑中炸开,他捂住鼻子、混乱中手脚并用地逃离现场,身后的成年哨兵却不紧不慢地拨开那些碍事的藤蔓。

男人对这场狩猎势在必得。

哨兵的信息素更浓了——时明也短暂地放弃了思考,黑豹正贴着他的脸细细端详着,身体轮廓掉落的粒子都能让他更颤抖一分。

他是个向导。

研究所是个特殊的机构,时明也小时候在商店橱窗外发呆时,听窗内那台老旧的破电视断断续续说过很多。他们收留十二到十五岁不等的哨兵,类似新政府研发的特殊学校,旨在探索发挥特殊人种的潜能。从五十年前的丧尸病毒爆发后,人类的进化似乎打开了某一项新开关,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问题——差异永远是某场争端蓄谋已久的开始。

大灾难后重建的体制不算不公,但对普通家庭而言,抚养孩子还是颇有困难。时明也尚未分化,但也被父母送进研究所,划进了b区的哨兵团体中。

至少在那个时候,它看起来同外界宣传的一样“正常”。

身处于某种教育体制中,自身反而很难发觉所谓“教师”提供的知识有何异样,时明也偶尔会有一种偏激的错觉,却在一次次的指导中选择了沉默。送来的学生多是带着半大孩子的叛逆和攻击性——这点同研究所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教育观念不谋而合。

分化那天来得过于突然,他焦虑地几乎停止了呼吸,过分灵敏的耳朵捕捉到警铃刺耳的尖叫。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究竟会不会分化成他们所需要的哨兵,教师们说,向导是扰乱哨兵视听的东西,真正的哨兵不需要任何枷锁,向导是天生该被灭亡的存在。温柔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出,他浑浑噩噩地悲哀起来,绝望间被人扯进屋子,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推进身体里。他恍惚了好久,只能听见有人在笑、那种惊悚又压抑的细声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再然后是校医的声音:

“他分化了,仅此而已。”

“是哨兵。”

可他知道,对方替自己说了谎。

“……”

骤然离去的热气让他短暂地从回忆中脱离,时明也没听清眼前的男人说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说。属于向导的湿润又甜腻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处于风暴中心的哨兵却垂着眼,毫无影响般矮下身子,抬手扼住他的喉咙。

“还跑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细碎的呜咽从气管里挤出,向导徒劳地挣扎着、濒死的威胁下他慌乱地叫出来:

“——我知道怎么离开。”

“你想、一辈子,困在这里吗?”

颈上的力道顿失,他被重重地推到一边,倒下时碾碎了几块湿润的苔藓——原始森林里到处都是这种讨人厌的东西。这是座没人的荒岛,送到这里的哨兵们只需要做些“简单的事情”来证明自己,那些教师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从一开始的说教、到后来的角斗,血腥味从无人察觉的地方浸红了整场游戏。

他们说要给脆弱的孩子上一课,

“剔除你身边的异端,怯懦是善良吗——当然不。它们只会影响你的信仰……你一向是坚定的,不是吗?”

这场被默许的霸凌始以旁观者的嘲讽冷漠,终于某个信徒挥起的刀子。

血泊里的人是时明也认识的那个,是没有相信教科书上那些杂乱的墨迹、期待着回家的男孩。他无助地捂着破开的腹部,漂亮的蓝眼睛逐渐空荡,灰暗得像蒙了尘的玻璃珠。随队老师走过来鼓励性地拍了拍施暴者的肩,牙齿摩擦着发出阴森的低语:

“你做的很对,孩子……他蒙住了太多人的眼睛了。”

第二天施暴者的头被挂在帐篷外,行刑官却没有在实施正义,只是荒唐地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想要爬到高处的哨兵。

再然后,行刑官也死了,凶手不得而知。

从那一天起,某个荒诞可笑的逻辑就植入了这群年轻哨兵的脑中,他们没有提心吊胆,反而期待每一次伤亡——处死在他们眼中成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审判。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找寻杀人者,然后取而代之,猜忌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每一个人都是凶手,也是第二天聊以殉道的死者。教师们默许他们残忍的逻辑,甚至仿佛一无所知的样子、照常进行那些训练。时明也第一次对这种病态的教育原则感到深刻的不适,这种不适在某一次捕猎中到达了顶峰。

——那个无辜的向导趴在地上,撕碎的白裙子飘得到处都是,哨兵们玩弄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绝望的哀嚎生生割裂了他的神经。

他逃了。

却又折返回来。

看着一地的尸体,高大的制裁者剥下尸身上最完整的那件外套。随队老师僵直在地上,他的头无声滑落,像某种迟来的公正。

“我、咳、知道他们运送物资的港口。”

他逃不掉,但随意去死又太过轻贱。轻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是愚蠢的,可除此之外时明也并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把某些计划告知眼前人,以威逼利诱,谋求某种生存的可能。

那只黑豹低下头舔了舔猎物的耳朵,突如其来的情潮令向导狠狠打了个哆嗦,脑中的思考全被本能打乱。他几乎是不受控地、颤抖着揪住男人的裤脚,精巧的话术、复杂的思想全被抛在一旁,只能口齿不清地倾诉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想死,先生。”

雨林的潮湿都是热的,跪在腿下的衣裤湿濡地裹着肌肤,豹子贴在他背后细细地舔着,精神体拟成的舌顺着脊线吻到尾椎。男人坐在石头上没什么精神地盯着眼前忽然发情的猎物,看着对方胡乱地拔下自己的裤子,难耐又无助地含住那根东西。

时明也快疯了。

鼻尖萦绕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他深恶痛绝,又为之俯首。男人的手搭在他脑后,淡淡的血腥味找回了短暂的思绪,他仓皇着想躲,不等有何动作又被大力压制,沾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性器随之撞进喉咙深处。他是痛苦的,也是欢喜的,身后的精神体同样吻进了身体里——那条带着细碎倒刺的舌贴着内壁缓缓抽插,湿润的鼻息喷在穴口,时明也双腿打着颤、雾气从身上慢慢溢了出来,精神体的交融再次将他推向顶峰。

他几乎瘫在男人腿间,身下的性器胡乱地射着,嘴角还挂着对方的精液。男人扶着他的脸,面上依旧冷淡,只是出声问了一句,

“名字。”

这问题太无聊了、毫无意义。

他茫然地想着,却没力气做任何反驳。

“时明也。”

天渐渐暗了,树林里静得纷扰,又喧得无息,鸟类零散的鸣叫混着风声,有昆虫爬过泥土,细密的脚摩挲着土砾。他趴在男人肩头,先前丢在地上的外裤已经彻底湿透了,只剩那件半挂在腿弯的内衣勉强留下,光裸的腿夹着对方精壮有力的腰,热意透过那层单薄的布料侵袭而来,他没忍住仰头喘了一声。

背着他的人脚步顿了顿。

“需要帮助吗?”

“不。”时明也干脆地打断,“到你的营地把东西取出来我们就走,立刻。”

男人耸了耸肩。

“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先把这个收起来。”

他扬起下巴示意起脚边那条嘤嘤叫着的狐狸。

“你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到它。”向导别过头恶狠狠地磨牙。

“哦。”

黑豹悄无声息地落地,低头顶了顶还在打滚撒娇的毛球,咬着后颈把它叼了起来。那只蠢狐狸像是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又娇又媚地叫了一声,朝着时明也的方向踩了踩爪子。

时明也拳头硬了。

他听见男人很短地笑了一声,接着问道:“你见过北极狐?”

“……没有。”他朝后缩了缩,“是只普通的狐狸。”

甚至第一次见到它时还是红的。校医那时候笑着说,它太普通了。

“不过你该庆幸它没有变成兔子之类的东西。”

研究所让他们接触的都是群稀少又危险的动物,为了满足半大孩子的猎奇心理和挑选他们所需要的实验材料,偶尔还会上演一些毫无下限的喂食节目。他亲眼见过袋狼咬死一只赤狐的画面,什么都是不正常的,却一本正经地朝下进行。

他当晚抱着那只毛团哭了,说不上什么原因,也许只是难过。狐狸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在时明也意识快消失时吻了吻他脸上的泪痕。

从那天起,他有了一只装成白色的蠢狐狸。

虽然研究员依旧对此不满,他们渴望的是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所谓“战士”,但校医出面又说了一些话,使他侥幸逃过一劫。

他问过对方一再伸出援手的用意,男人当时正慢腾腾地裹着脖子上的绷带,安静道,

“向导应该被保护起来。”

那人是个骗子,时明也很清楚,可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像位仁慈悲悯的父。

“老实讲,我很好奇你的事。”

时明也警惕地抬起了头。

“你对外界有正确的认知。”男人散漫地说着,攥在他腿上的力气渐渐加大,

“恕我直言,在一个不正常的地方培养出一个正常的孩子……这种事未免太过可笑。”

“你有过更好的机会。”

时明也冷笑着反唇相讥,

“如果当时不是把问题浪费在我叫什么上。”

“你说的对。”

男人点了点头,雾气从肩头缓慢浮起,漆黑的粒子们争先恐后地纠缠起背上变了脸色的向导。

“可你当时看起来……很欠操。”

“我没有什么所谓的营地。你可以选择在这里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也可以选择带着他们留在岛上。”

牙齿磕在后颈一小块皮肤上,偷袭者或许想咬,可惜过于纷乱的精神让他意识涣散,反而像某些烂俗的情趣。

“……名字。”

向导颤抖着手扼住男人的脖子,无力感令他的动作毫无威胁,对方甚至好心地仰起了头,更方便他触碰自己的命门。

“出去以后,你别想、逃……”

掌心下,哨兵的喉咙缓慢地动了动。

“不记得了。”

校医对b区的那个小子很在意——整个研究所都很清楚。时明也永远不知道对方向那些上层说了什么,那个男人似乎是这里某种不可言说的规矩,缘由藏得很深,就像他身上层层叠叠绑缚着的绷带。

他会给时明也带很多“外面”的书,传授一个向导正常的知识。那里没有偏激与战火,是客观,智慧和不断传递的善意。

“然后?”

“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值得我去讲更多。”

意识回笼的向导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虽然在某些人该死的信息素刺激下,第二波情潮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你想问出去的办法,那么很抱歉,在到达港口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不错的想法。看来教授你这些的那个人……对你很好。”

男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紧张吗?”

——“你在紧张吗?害怕带给你外界信息的我是别有用心?”

他最后一次见到校医,是在研究所的地牢里——那个男人被教官发现了卧底的证据,上层正商讨秘密处死的可能。对方指名要见他,或许死刑犯的要求太过诚恳,这个请求很轻易地通过了。

“好吧,就算是,我现在也快死了不是吗?”

地牢里亮得发白,单薄的男人靠着玻璃墙坐着,领口大开,时明也第一次见到那些绷带掩藏下的真相——是斑驳的、充满各种刀痕的肌肤,那里应该有着更加不堪的痕迹,但全被人一点一点剜去了。

这是个由人类最愚蠢的欲望、最黑暗的权势堆积而成的试验场。

“你以为自己是最先一批的实验品?那太可笑了,我见过一,二,三……整整五届。”

他说话的语调很平静,似乎对自己即将终止的命运毫无挂念,像是在某个寻常日子,和b区的某个小向导聊天。

“军区也派过人来调查,”他咧嘴笑了声,“没有用的。派来的士兵更适合这群疯子研究。”

“没人能逃的出去。”

时明也看了他半晌,没有问出一句话。他确实有很多事情想要得到答案,可在此时,自己说什么又都显得毫无意义。

“我其实……不是那个卧底。”

“但是这样的生活,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男人伸手轻轻拍了拍那面隔在他们中间的玻璃墙。

那支手落下去时,时明也看清了对方胸口的名牌。

那个名字他在研究所的宣传资料里见过。

是唯一一位,叫林佑唐的向导毕业生。

一位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权力,只是卷入了荒岛中某场令人作呕的捕猎行动的受害者。

他杀了所有人,向导顽强的精神力保留了他的意识,也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人的资格。

时明也想起了那人曾经讲过的话——

“他们想培育的,是darkness。”

这是个疯狂又可笑的计划,却可悲的为人实践,黑暗向导的意外产生是个鼓舞人心的成就——那群疯子们更加确信哨兵变异的可能。

或许他们已经成功了,自己眼前这个不受信息素干扰,失忆的、曾经某一届的哨兵遗留者,就是一场场永无休止实验的悲剧内核。

“没有。”他矢口否认,凑过去咬住了哨兵的耳朵,

“只是,有点欠操。”

信息素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就像这个男人明明感知不到他身上快要溢出的发情因子,仍旧可以轻松地把他干得死去活来。屁股里塞着东西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只希望这种行为止步于口唇之欲,可当他跪下去的时候被男人拦住了,

“无意冒犯,但你的口活真的一言难尽。”

“你精神体做的也不怎么样。”

哨兵眯了眯眼睛。

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逞口舌之快的确是愚蠢的,他被按在男人怀里,双腿大张。发情导致的头昏让那只狐狸过早地消失了,解放了嘴巴的黑豹舔了舔鼻子,慢腾腾地朝这边踱了过来。

最先进来的是手指,时明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感受着后穴里带着枪茧的指节小幅度的摩擦。紧接着是那只豹子、粒子拟态成的舌头划过会阴,同样挤进了炽热甜腻的内里。

“……你要告诉它你喜欢被碰到哪里。”

哨兵抽出了被打湿的手指,顺势把他的衣服翻了上去,牙齿落在胸前,时明也没忍住嘶了一声。

“你会喜欢别人吻在这?”他咬着牙骂道。

男人很轻地挑了下眉,但时明也还是察觉到了,某种可能发生的意外让他右眼皮跳了跳。

他听见那人散漫地开口,

“不知道……要试试吗?”

这场对话止于忽然暴起的向导,时明也当然不会去进行所谓的实践——那着实太不要脸了。他只是贴过去叼住了对方的喉结,效果也的确拔群,身后那只循序渐进的黑豹猛然舔了过来。

他湿了。

剩下的事变得更加简单,男人很轻松地操进湿热的小穴,上位者总是很清楚征讨的规矩。时明也被磨得不断尖叫,又被侵犯口中的手指堵住,他像是整个人都被贯穿彻底,疲软的性器垂在身前,只有顶端可怜地流出几滴浊液。

“可、可以了,停下!”

再次被哨兵翻过去时他终于忍不住打断,虽然毫无作用。疲惫感让一切都索然无味,他对男人的印象止步于第一次的淡漠,这错觉下使得本能的独断专行被放大更甚。上衣还挂在脖颈上,脱掉的一只袖子早就被揉搓得褶皱不堪,男人把它翻上去塞进时明也嘴里,右手操弄起向导湿润柔软的后穴,再接着挤进性器顶端。

这场性爱结束时时明也彻底没了力气,同样报废的还有他的衣服,精液和口水混在一起,时明也挣扎着把它扯下丢在一边。

男人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笼在他身上,按着他的腰让他抬起屁股,手指送进穴里把内射的精液弄出来。

液体落在枯叶的声音让那只蠢狐狸抖了抖耳朵,几乎是时明也刚恢复意识毛团就自顾自地蹦了出来。可惜迎接它的却是主人临近崩溃的求饶,向导两手都被束在身后,膝盖发着抖,像个坏掉的性爱娃娃,后穴裹着男人的性器,正被哨兵毫无节制地予取予求。

它茫然地叫了一声,被在一边打哈欠的黑豹咬着脖颈提起来,转头轻盈地窜进雨林里。

时明也看着此时正不断朝自己挪过来的精神体,口型说了句叛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白狐狸的耳尖似乎有些泛红——不过他可以确定就算是,也绝不会因为它后知后觉的同理心。

哨兵的食指划过某个地方时他轻轻喘了一声,男人很意外地没有开口调侃。时明也刚有点疑惑,就感觉屁股里面有什么动了下,像是微微屈起的指节,

“咬得太紧了。”

同伴之间不会这样,他想。他们的关系是搭在某种脆弱的协议上,或者连“脆弱”都太抬举它了。只是求生的本能和欲望的劣性根,捆缚于轻信的绳索间,就连彼此的凭依都是不对等的,牵着绳子那端的男人只要选择松手——

他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总要有个理由。”他说,男人的手指早已拿了出去,此刻只坐在他背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符合心意的床伴?随你心意玩弄的对象,而且这个人还知道愚蠢的、离开的方法……在他面前杀人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时明也骂了句脏话。

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怒火,只是一股脑地说着、狐狸跑过来蹲在他脚边想要安慰,被他不耐烦地顶开。

眼前的哨兵摸了摸口袋,像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摸了个空。男人抬眼看着脸色涨红的向导,只说,你不会死的。

我带你回家。

这足够动人。繁复的词藻沉没于简单的字节之下,是窥见内心后,最忠诚的誓言。

他们的第一次并没有时明也记忆中的潦草。向导是慌张又恐惧的,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话,讲起自己的父母,荒岛上的所谓实验,以及研究所里那个伪善可悲的校医。

不需要任何提问,他早就把一切讲得清清楚楚。

男人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濒临海啸的向导——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哨兵身上,更何况他早已失去了宽慰的本能。他试图亲吻,却被拦下,向导吻着他的手指,从指尖到手腕,攥着他被润滑充足的食指插进自己的后穴,他没有流泪,却又那样悲哀。

失去了一部分自我的哨兵在某个瞬间似乎触及了某些复杂的情感,不着边际又浅显易懂,像夜里孜孜不倦的蝉鸣,喧嚣下一切尘埃落定。

他只敢低声去问对方的名字。

“时明也。”

向导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发暗,细碎的声响又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覃雨寒。”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动作很小地揪了下外套下摆,

“我觉得,是个好名字,你说呢?”

风都是沉默的,寂静里,高大的哨兵弯下身子,轻吻了他的发尖。

行动变得简单起来,虽然时明也还是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戒备——对他而言,信任总是一条曲折的路。荒岛上的监控并不多,可能对于研究所而言,这里只是试验最后的角斗场,蛊虫在笼中狂暴喧嚣,活下来的生物要么是他们渴望的成品,要么是苟延残喘毫无价值的垃圾。

时明也不知道哨兵,或者说覃雨寒是怎样躲过追踪的,他看起来也有着正常的认知,或许和校医一样,都是被无辜卷入此地的受害者。

变故同样也发生得很快,爆炸声响起时时明也正一个人在山顶破坏那台该死的监控设备——从那里有着最绝佳的视角,能看清荒岛上每一处隐秘或者直白的血腥故事。

港口被炸了。

这或许是件好事,两个人挟持一整条船是个疯狂的计划,现在他可以有精力去考虑更多的对策。

有人在后面叫他,

“你在看什么?”

手腕被折断的感觉并不好受,但相对于忤逆疯子时明也更愿意忍受前者。逃跑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在他刚准备动作时,另一位哨兵站到了视野中。

“是火光,老师。”

他收回了目光,试图松懈紧绷的身子,放缓声音问道,

“您不需要去检查一下吗?”

“你指什么?火情?还是我们的港口?”暴露本性的教官早已揭下了伪装的人皮,半是嘲讽地反问,

“军区的人已经来了,你不知道吗?”

“b区的消息很不及时,我……”

“教官,b区的人可都死了。”

站在树荫下的哨兵这时才出了声,在时明也戒备的视线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看向这边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不过这眼前,怎么还有一个活着的呢?”

“我记得这小子,林佑唐那个废物好像挺喜欢他。”那人自顾自地说着,伸手搭上了向导的肩,隐隐约约透露着病态的气音传进他的耳朵,

“——那么如果帮他担上什么罪名,也是有可能的吧?”

血总是热的,从活人的脖颈间喷出、再落到地上。下手的人速度很快,教官的气管同样被割断了,时明也只听到了风的声音,陌生哨兵捂着他的眼睛,指缝间滴落零星的血光。

他缓缓吞了口口水。

“哈,抱歉啊,吓到你了吗。”

哨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时明也分神想象了一下对方窘迫的样子,朝后挪了挪脖子。

不出意料地看到对方另一只手正在尴尬地抓头。

鹰隼正踩在哨兵肩头梳理毛发,脚爪间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了。似乎是注意到时明也的视线,精神体猛地蹲下身子,掩盖住脚下被蹭了污血的布料,还乖巧异常地朝他歪了歪头。

“我叫宋临,是军区的人。”

“那个卧底?”

宋临疯狂点头,眼睛因为过度兴奋看起来亮晶晶的。

地上濒死的人还在挣扎扭动,罪魁祸首这种表示无害的方式让时明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未等他提问,年轻哨兵就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可以……给我做精神疏导吗?”

“我这几天,嗯,打了很多人。可能有点不稳定……”

“你是向导对吧!”又像是怕他拒绝,“林医生告诉我的。”

时明也鼓着嘴巴,最后干瘪地嘟囔了个哦。

他其实对精神疏导一知半解,好在向导的天赋不会让对方的海啸进一步恶化,时明也干脆把狐狸弄出来让人抱着,没曾想对方把头埋进去狠狠地吸了一口。

甚至嘤嘤嘤得比狐狸叫的都响。

时明也第一次觉得当向导真的是太难了。

覃雨寒是快傍晚回来的,身后跟着个陌生的女人,向导有些茫然,接着就听见宋临似乎非常震惊地喊了一声,

“秦队!”

他口中的秦队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略微皱着眉,从他怀里把那只狐狸提走了。软乎乎的毛团来不及撒娇就被时明也收了回去,覃雨寒抬眼看过来,捏过赤狐的手指小小地摩挲了下。

“没有解释吗?”

眼前重新竖起戒备的向导没什么表情地问他。

但覃雨寒很清楚对方在盯着自己、用最坏的恶意揣度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他摊开手朝后退了一步,

“路上遇见的,我不记得她,还有……他们。”

哨兵指了指火堆边的宋临。

那只豹子从树影后走了出来,绕到时明也身边时拿尾巴勾上向导的腿。精神体直观地传递了主人的情绪,时明也低头看了它一眼,看不出情绪地坐回帐篷里。

——他其实很清楚,在宋临喊出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覃雨寒可能就是校医口中“很久前军区潜入的人”,林佑唐说的没错,这些人更适合被疯子研究,他想起宋临濒临错乱时的兴奋眼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宋临运气很好,有可以为他做疏导的向导,但是覃雨寒……门帘被人拉起,哨兵规矩地站在门口,时明也只能看到对方的腿。

“军队的船大概明天会到,你可以回家了。”

男人顿了顿,

“我可以进来吗?”

向导抿了抿唇,把手递了出去,

“……一起走走吧。”

教官们的营地驻扎在山腰一处山洞里,军队赶来时人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时明也从铁箱子里摸出了几瓶酒,扔给了在一旁看着的哨兵一瓶。

沉默是各种思想的剑拔弩张,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什么值得去讲。命运总是个奇妙的东西,他在一个彻底歪曲的世界学到了同理心,就像宋临和他感叹,校医真的对你很好这种话。

但那不是“好”。

那是一个认命的败者,对无辜世界最深的恶意。

林佑唐是个彻彻底底的献祭品,本该完好的人生终于一场无妄之灾,苟延残喘的尸体却再度选择服务于赋予自己悲惨命运的一切。时明也忘不了分化那天听到的惊悚、癫狂的笑声,是校医对自己死去生命的嘲弄,对突发奇想的恶念无端的欣喜。

教会他事理,授与他知识。

最后让他在黑白颠倒的世界里崩塌人性。

但林佑唐失败了,除了那些留给时明也的碎片般的真相,什么都没能带走。

“覃雨寒。”他喊,朝着哨兵的方向举起瓶子,

“敬自由。”

余光里的男人喉咙微微动了动,同样朝他举起酒瓶,

“敬自由。”

酒精是个颠倒黑白的好东西。它总能给各种外露的情感冠上合理的名头,就像时明也踮起脚送上的吻,毫无逻辑却合乎情理。凭依向来是缥缈的,孤岛上相遇的灵魂撞在一起,交织后仍是海角天涯——甚至连一丝痕迹都不能留给对方。

时明也红着眼睛,咬了男人一下。

是绳索这头最悲恸的抗争。

他有很多理由去解释突然爆发的情绪,但任由沉默吞并它们——找借口并不是件好习惯,他此时只是单纯渴求着彼此贴近、再贴近一点。

营地的灯早就坏了,昏暗的橙光落在肌肤上,生出一丝朦胧来,时明也揽着男人的脖子,纵容自己沉溺于雾气之中。黑色的粒子撕扯着他的精神,侵略般地埋进雾里,牵着温和的白丝交织缠绵。向导不可自制地颤抖起来、指尖都发着热,滚烫的情感从心口悸动萌发,吞没了所有的顾忌。

男人回吻过来时,他顺从地张开口。酒瓶不知何时被撞倒,时明也被抱着压在墙上,眯起眼能看清地上一点潋滟的水光。他意识昏沉、也可能过分清醒,在覃雨寒低下头时凑近咬上男人的脖颈。哨兵似乎放弃了某些意外的打算,宽厚的手探进他的裤子里,缓慢又温柔地爱抚起来。

那里其实早就湿透了。向导拽着男人的衣摆,有些凶恶地把它推上去,在对方询问的目光中,抬眼舔了一口。

哨兵的喉结动了动。

他几乎是被推倒在墙上,身后的男人一开始还试图温和地解开他身上的衣物,到后来只扯开那条碍事的裤子,扯到腿弯时再一脚踩下去——这让他无端笑出了声。插入的过程是缓慢的,男人掐着他的腰、有意地一点一点操进最深,再不紧不慢地退到穴口。他讨好地向后蹭了蹭,却只有对方忽然压过来的身子,热气烘在背上,汗水滴落时一点暧昧的摩擦。

男人咬着他的耳朵没动。

“我想进去。”——他那时是这样说的。

向导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摸向对方的侧脸。

被人支配的感觉并不好受,时明也捂着眼睛细细地喘息,落在后颈的吻是温和的,哨兵的鼻尖零星蹭过耳后的肌肤,他醉得更深了。昏黄的光圈映在眼上,旋转、交融成一片五彩的虹,他就在那样暧昧的亮里起起伏伏,战栗的因子在体内绽出一朵朵妖冶的花。覃雨寒紧紧地搂着他,心跳从彼此贴近的肌肤缓慢传递,时明也应该是在叫的,男人在后面吻着他的耳朵低声哄他。

痛感并不真实,哨兵撞进那个隐秘的入口时,更多带来的是某些不可言说的臣服欲——他就像个最卑劣的奴隶,伏低身子渴求上位者无情粗暴的征讨。现实却只是男人把他抱在怀里,不受信息素影响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晰,时明也能在里面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双眼迷离,湿漉的头发黏在脸上,狼狈得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是挺欠操的,他想。

于是他缠上对方的腰,让那东西朝深处撞了撞。

“覃雨寒,我不清醒了。”

哨兵仍旧是安静的,时明也只看到对方发间温和的光,柔软的唇蹭过脸颊,晕开了那里挂着的一枚汗滴。

对方完全没有义务去做这些,时明也很清楚,他混乱地哭着、眼泪被哨兵吞进肚子,男人轻声哄着他,在他蛮不讲理的哭闹中顺从地动作,撞得又狠又深。性器顶端几乎整个挤进那个狭小的入口,湿热的爱液随着每次抽插带出体外,向导的下身已经彻底湿透了,淫糜的液体顺着无力攀附而垂落的腿蜿蜒爬下,像一道黯淡的月光。

他们在日出时接吻。

天光乍破间,时明也松开了那只绳索。

寂静里,只有远方汽笛的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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