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云湛说,“但我们还是有一点小细节无法解释,既然只宴请辰月教主一个人,云天杰故布疑阵的准备那么多菜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是为了配合教主杀死自己,然后捉弄一下我们英明的安捕头?”
“此外,辰月教主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们姑且相信那个小偷职业技能娴熟,可以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不被别人发现,那个厨子呢?你相信一个大活人塞进米缸里,一个存心要杀人灭口的凶手居然会发现不了?”
萝漪想想,有些气馁:“还真是的。”
“干这一行就是这么苦闷,”云湛伸个懒腰,“只要存在一个细小的疑点,可能你的全部推理过程都废了。不过不要紧,每一次的错误,都是为我们堵死了一条岔路,这样找到正确方向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大。”
正打算继续高谈阔论下去,却听到了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门没有锁,进来吧,”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门被轻轻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却是云湛的委托人苏丙。云湛一见他就皱起眉头:“不是告诉你等我的消息么?破案之前,你来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什么,免得你添乱。”
苏丙强行按捺住自己把眼前这个羽人的脖子拧断的冲动,赔笑着:“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催您什么的,我是有点情况,要和您反映一下。”
云湛有些意外:“情况?你发现什么情况了?”
苏丙的脸看来很尴尬,嗫嚅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是这样的,我琢磨着这件事比较麻烦,担心您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我就……我就……”
“你就打算另外找一个人是么?”云湛冷冷地说,“明确告诉你,现在就算没有你的委托,这案子我也会管到底。你要是现在想撤单也没问题,按我以前说过的,预付款不退,外加……”
“不不不,您千万别误会,”苏丙一急,舌头更加不利落,“我的意思是说,是说,那个,我找了一个人,想让他帮点小忙,没想到他、他……”
云湛这时才听明白他的意思:“你找了个人调查?他怎么了?”
苏丙哭丧着脸,把那天夜里的事情说了一遍。云湛听到他说那名游侠进入云府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再也没出来,身子轻轻抖了一下。等苏丙讲完,他仍旧冷冰冰地说:“那你还打算再找一位游侠去帮你的忙么?”
苏丙拳头都快捏出水来了,却只能忙不迭的摇头:“不敢了不敢了!我这就回去,听您的消息!”
等到这位遇人不淑的小生意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去后,云湛对萝漪说:“这件事证实了我的猜想。”
萝漪诧异地看着他,云湛说:“显然那个倒霉蛋已经遇害了,而杀他的人,就是本案的凶手。这说明一直以来,他都潜伏于云宅中。而这说明了更加关键的问题,他们想要找的东西,其实就在云宅里!”
“就在云宅?”萝漪也跟着跳了起来。
“不然他老呆在那里干什么?”云湛说,“以他的身手,想要离开南淮城,或者在别的地方安全躲起来,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但是……这不可能吧?”萝漪说,“你们不是仔细搜过了吗?云天杰的屋子我也进去找过,你是不相信我在这方面的本事吗?”
“我们一定是遗漏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云湛沉吟着,“人的思维中总会有一些盲点,或者说,我们太自以为是。那个失踪的游侠,我碰巧对他略知一二。这家伙办案脑筋死板,方法陈旧,但是正因为死板,他反而可能忽略掉一些容易迷惑人的假象。”
“我们被迷惑了?”萝漪还是一阵纳闷,“迷惑什么?”
“我想,我们必须要再到现场去走一趟。”说完,云湛站了起来,正打算动身,天空中却忽然惊雷大动。几道闪电撕破了乌云织成的幕布,几点雨滴落下来,很快变成了密密的雨帘。云湛这间屋子没有窗子,墙上只有一个丑陋的大洞,雨水很快随着风卷了进来。
“你怎么连窗户都去掉了?”萝漪抱怨着,“就不怕别人偷?”
“你觉得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能激起别人盗窃的欲望么?”云湛一面回答,一面走到床边,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根绳子,轻轻一拽,居然就撑起了一个遮雨棚。萝漪张口结舌,云湛却是一副守财奴的嘴脸:“换个窗框挺费钱的,还是这玩意儿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