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嘉说陈越也去?”纪简问。 叶凛不情愿点了下头。 肖叶两家相邻, 他和肖冉理所当然成了玩伴。陈越年幼时叶曼岚一心扑在柏叶集团的工作,陈越跟着经常回叶家,与肖冉渐渐也玩在一起。 纪简调笑, “早知道是不是就不带我了?” 叶凛不置可否。其实他早知道陈越会来,但在“不让陈越见到纪简”和“让自己看到纪简”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接管柏叶,晚一天哪怕晚一秒情况都可能有变,所以他必须得高强度工作,加快进程。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便是——最近很少有机会见到纪简。 纪简近来也越发忙碌,不着家。为了维系感情,他好几次回家办公却都没见到人。 不借着这次机会共处,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亲密度就要掉没了,改变身份将变得遥遥无期。 “我们在东京玩两天,聚会结束前赶到箱根露个脸。”叶凛指尖划点地图,找寻景点塞满时间。 纪简斜过身子凑上去关掉地图,“就待房间休息,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好好睡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叶凛很满足,他的心在自己这边,陈越纠缠不休也换不来旧情复燃。 叶凛倒在纪简肩头,合了眼,“你陪我?” 纪简的心又跳乱一拍,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他的言语暧昧……他稳了稳心神,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接言道:“我也不想乱晃撞到陈越。” 现在他是真不知道下一步路该怎么走。宋绫说不要不专一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和陈越私下见面会推动剧情还是起反作用,纪简想不清楚,不敢贸然见面。 . 午后飞机落地,叶凛介绍来接机的肖冉给纪简,两人相视,同时愣住。 纪简没有想到这个人竟是那天生日宴帮自己解围的人,肖冉没有想到叶凛会带这个人参加核心圈子的活动。 肖冉反应很快,勾起一抹歉笑,“sorry,之前只知道你和陈越的关系,那天他没留你,所以你再被人纠缠,我不好出手,师出无名。”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份,纪简并未觉得不妥。不想叶凛先阴了脸,“觉得抱歉就别再提。” 不让提人,还是不让提事儿,没点明。但肖冉心里通透,是都不让提了。 一个他不爱听,一个他觉得他的人不爱听。但他倒是大度,能带着人来和陈越同处一地,“那真感谢你还能参加我的party。” 叶凛:“答应过的事。” 这约定能追溯到幼儿园。看着家里的小叔婚前派对热闹却不带他们玩,几个小孩暗自约定以后自己办派对请对方玩。 叶凛那时乖巧,说妈妈肯定不会让他办,肖冉安慰,“不管你有没有,不管别人带不带你玩,我的派对一定请你,你一定要来”。 “本来以为你会是最早结婚的。”肖冉感叹,“小时候乖乖的,长大不得家里安排就结婚?” 叶凛望着窗外飘洒的细雪,淡淡回应,“人会变,你出国时我们才12岁。” “也是,青春期都还没到。”肖冉不作他想,一走十多年,多年未见有聊不完的话,细枝末节的小事很快翻篇了。 他们同排坐着聊了一路,纪简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叶凛。 叶凛从来没有深谈自己的过去,现在也是。看似侃侃而谈,细听之下都是些只会写在简历上的经历。 他仍是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脸,但纪简总觉得,那眼底深处有化不开的压抑悲凉。 叶凛忽然抬眸,纪简来不及躲开,视线猝不及防在镜中交汇,不等他尴尬,叶凛眸光深处先闪烁出笑意,仿佛之前都是错觉。 车一路平稳行驶,纪简渐渐起了睡意,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温泉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一座宅邸,前庭是标准的日式园林,树木深处可见低矮的木制房屋。 肖冉已包下整间酒店,其他朋友尚未抵达,整个园子静谧安宁。 酒店经理恭候门前迎客人就餐,肖冉刚对纪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叶凛拉过纪简,“我们吃过了。” 他勾起唇,笑意盈满,“现在休息。” ----------------------- 作者有话说:周四恢复更新 第43章 纪简终于发觉哪里不对了。 屋内一片清幽色, 草木光影摇曳,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叶凛抱着自己,纤长的睫毛近得都可以数清。 羽绒被之下, 手轻轻搭在腰窝,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整个人被他身上温暖厚重的广藿香浸润透了。 以前只觉着自己是布偶熊、睡觉时的抚慰物,现在不管叶凛把他当什么,他就是人,有感知的男人,这睡姿随时可以擦枪走火。 纪简顾不得动静是否明显,身体后仰, 再一点点向后挪动, 拉开距离, 腰间的手顺势滑落, 他轻舒一口气, 转身背对着人平复燥热。 刚喘匀一口气, 身后的人又贴近了,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而来。 刚刚的落空似乎引起了他的不安, 手掌收紧,像要熔入体内般贴触腹部, 指尖的火渗入毛孔,顺着肌理迅速向下燃烧。 纪简感觉血液开始躁动,很快像要达到沸点的水肆意冲涌, 身体紧绷如弓。 呼吸频率过于异常,叶凛顶着困意,眼睑撑开细细一缝, 清醒片刻,感受指尖下的变化,便再次合上眼。 就在纪简以为他又入睡了,耳边传来低哑慵懒的睡腔,“帮你?” 纪简顿时血气上涌,从脸一直红到脖颈,扭动身子要下床,“我去卫生间。” 叶凛无动于衷抱着不放,含糊拖长的尾音里夹杂着一丝不乐,“我还没睡够。” 好吧,他百分之百当自己是布偶熊。 纪简紧着喉咙,自暴自弃,“行,躺会就过去了。” 叶凛似是满意了,胳膊动了动,调整一下抱姿,纪简则摒弃杂念,想象置身冷瀑之下清修。 正努力克制欲念,忽的耳边呢喃私语,“忍着对身体不好。” 一瞬间,心脏骤然一紧,短暂的凝滞,再猛的搏动,血液内似有一股微弱电流蔓延全身,带来一阵阵颤抖和酥麻。 不多久,纪简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泻出一声轻哼,蜷缩的脚趾慢慢放松,只剩喘息未定。 叶凛移开湿热的手,睁眼扭头看床边矮柜,没有可以清理的东西,便重新合上眼。 于睡意中,脱下t恤胡乱擦了手,塞到纪简身前,抱住人,语带困倦,“再睡五分钟,起来我就收拾……” 纪简总算平复了身体,呼吸平稳下来,意乱神迷时的迟钝褪去,意识渐渐清醒,感受到床被之间的一片狼藉,羞耻涌了上来。 再一想要用他衣服擦拭……纪简顾不得叶凛乐不乐意,一步跨下床。 叶凛撑手坐起来,迷惑望着他背影,“去哪?” “洗澡。”纪简拉开门就要走。 那也该去浴室,出去干什么。 “那边不是浴室门。” 纪简大步跨出去,“去温泉。” 他还不至于色令智昏认错门,但确是羞于面对留下的痕迹,什么时候清理干净了,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他再回来。 门外回廊静谧,便显得脑内羞耻悔恨的咆哮声更是振聋发聩。 为什么意志薄弱起反应啊?为什么贪图享乐不拒绝啊?还有他怎么那么平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纪简埋头走路,压根不管周遭,叶凛唤他的声音进不了耳朵。 叶凛无法,来不及穿衣两步追上去,拉住纪简,“刚喘那么厉害,怎么敢泡温泉,会晕过去。” “不泡,是要去温泉里的浴室。” “房间有。” “没见过温泉,我顺便参观。” 叶凛不管他说什么,揪回来便推进房间,转身关门之际,目光越过中庭定在回廊对角的人。 陈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过来。叶凛淡淡一瞥,勾起一抹笑,故意似的慢慢关上门。 纪简慢吞吞洗澡,被叶凛催了几次不得不出来。 门外放了一整套新的替换衣服,之前的衣服全部被清走。穿好衣服走出洗漱间,床已铺得如同刚入住,向着树林的木格门被拉开一道口,带进新鲜的空气,叶凛立在风口望着远处。 他彻底换了一套居家服,与睡觉时那套颜色风格截然不同。 原来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呆在屋子里。 叶凛也听到动静,关上移门,屋内瞬时暖了几分。他回过头,目光刚对上,忍不住轻笑一声。 纪简脚趾扣地,快能重新给自己抠出一屋。搞了半天消除痕迹,对方脑子里却一点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