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简愣住,脑袋发了锈转不动,张了张嘴巴,“你……有了……吗?” 他看起来很在意。 叶凛心中升出满足感,弯起笑眼,“没有。” 不给纪简细思的机会,他紧接着道,“但也不是送我妈,是要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姑姑。” 纪简的情绪被他的话调动着。不需要编造很多言语,纪简的思绪就能被引导至他希望的地方。 “送给她过于隆重了。”纪简不自觉皱起眉头,这条项链本质上是叶家女主人的象征,让叶曼岚拥有它,是一种示好吗? 叶凛握住项链,用夸赞的眼神看着他,鼓励他说下去般。 “你有求于她?”纪简推断出一个不想接受的答案。 “没错。”叶凛倒像没事人一样,看起来一点也不憋屈,“我希望她将我看作利益共同体,而不是对立方,我们之间的竞争没有意义,集团不可能被纳入陈家,但我可以让渡利益,她能早点认清现实,可以省去我很多精力。” 纪简默默叹息。叶曼岚的野心是有意义的,毕竟自己不搅和人家的世界,最终集团就会是陈越的。 不过现在已经攻守易势,他其实可以不用向叶曼岚低头示好。 “给她也太可惜了。”纪简支起手指碰触垂于掌外的流苏钻石。 “你想要?”叶凛看他撇嘴,忍不住笑意,展开掌心往他怀中送。 “不是这个意思……”纪简既要拒绝,又怕用力推出会伤到珠宝,只敢握住叶凛的手让他收拢掌心握紧项链。 等意识到不知何时推让的动作变成了覆手而握,纪简心跳快了几拍。 叶凛一副调笑的模样,透过笑眸,仿佛可以看到他过去的影子,纪简蓦地心动神乱。 悄然蔓延开的暧昧却被一阵突兀铃声打破,纪简赶忙收回手。 叶凛看到预料中的来电,勾起唇角,他拉过纪简的手,交握中过手了项链,走去角落接电话。 “爷爷。” 叶铖远如暮晚钟声浑厚的嗓音传来,“你姑姑生日宴我也会出席。” 叶凛佯装不知他的意图,“她应该很开心。” “你携伴出席。”叶铖远威严道。 “还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 电话那端叶铖远厉声呵斥,“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想瞒我?结婚这件事上我给了你很大自由度,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信任,不敢让我看么。” 纪简等在一边,将项链打理整齐重新放进首饰盒,没多久,叶凛打完电话回来,纪简立马还给他。 叶凛换回那副温文尔雅,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姑姑的生日宴还需要你陪我去一趟,三天后,方便吗?” 三日后。 许熠齐落地,纪简接了机,开车送他去酒店暂住。 房间里,陈瑶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已经开始看房源,“我给你们找两居室的,你们同居,我租学长那个小卧室够了,便宜省钱。” 许熠齐在卫生间洗手笑着接话,“工作怎么办,才一个月就不要我们小简了?” 陈瑶毫不愧疚,“两头跑呗,跟上班一样,你们家是我公司。” 纪简走到沙发旁,撩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上手关了无用的网页,“让你看评论,看什么房子。” 受上期读评论启发,纪简想出一个新的企划——向粉丝放福利,送出人生重要时刻的礼裙。 粉丝可以在最新一期评论区留言,说出她即将迎来的重要时刻,然后他从评论中选出一个月后需要服装且点赞最多的两位粉丝,为她们量身定制礼服。 从线上走向线下,正式开始设计制作。 “还有一个小时才截止,不着急。”陈瑶干脆合上电脑,看了看手表,“你早点回去做准备,熠齐哥我照顾。” 许熠齐已经做好出门吃饭的准备,疑惑看着纪简,“你去哪里?” 陈瑶嘴快,“熠齐哥,你亲手打造的小公主要去给人家当女朋友了。” 这话听别人讲出来远比自己认为的要羞耻许多,纪简讪笑,“只是委托。” 许熠齐皱眉,“你不是cos圈的人,又不缺钱,接这种活干什么。正经约委托该是白天,已经快晚上了,什么人会这个时候约,你想过他的目的吗?” 纪简没有对许熠齐说起过叶凛,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说清这段关系,他含糊道,“帮朋友忙,他需要一个假女友。” 许熠齐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觉得这样正常?就算他需要合约女友,他也可以找一位真女性,骗你扮女装摆明另有目的。” 纪简愣了愣神,许熠齐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转念又一想,事情发展到现在是每一出突发情况环环相扣而成。 纪简给许熠齐喂定心丸,“不会的,他人很好,很绅士,而且他最讨厌骗人。” 许熠齐拽住风风火火要走的纪简,“去了给我发定位,每隔一小时报备。” “能不能不发……”迎着许熠齐沉下的脸,纪简支吾道,“言言也让我这么干,我得发两遍……” 连纪言都让他提防了,他居然还不当回事?什么朋友上头成这样? 许熠齐绷着脸,好一会儿松了口,“地址给我,超过十点,我去接你。” 粉霞浸染天边,叶凛将车停在柏安酒店入口侧方空地。 叶曼岚原定在家中宴请,但叶铖远忽然说要出席,她自是希望老爷子光临,也知道老爷子不会屈尊到陈家来,只好临时改在隶属集团的酒店举办。 叶凛看眼时间,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十多分钟,受邀出席的人大多已经入场,但门前零零散散还有进场的人。 “开始后我们再进去。”叶凛手臂支在窗沿,收回的视线投向纪简,“少一些注视,你自在些。” 纪简浏览着租房信息,听到他的话点头回应。叶凛扫到他屏幕显示的内容,故作随意问:“要自己租房?” 纪简再次点头。他的发饰略重,动作时收敛幅度,慢吞吞小幅点着脑袋的模样显得乖巧。 叶凛勾起嘴角,眼里的愉悦懒得隐藏。 “哎,怎么还坐车里。” 车窗外付嘉忽然现身,屈腿蹲着,和叶凛视线平齐。 他歪了歪头看向纪简,“纪老师,挺漂亮。” 纪简慢慢转过头,看他一眼,不冷不热打了声招呼,“谢谢。” 付嘉拍拍车门,“纪老师怕曝光,那你出来,好久不见了聊聊。” 叶凛下了车。 这几年他们联络并未减少,但关系却不胜从前,彼此间隔着一层隐雾。他怕被看透,所以刻意隐藏心思,付嘉却不知道在逃避些什么。 付嘉的车停在隔了两个车位的地方,他倚着车门点上一支烟,等叶凛上前来递去一根。 叶凛摇头,已经够愉悦了,不需要尼古丁安抚。 他舒然立在付嘉面前,“你来干什么。” 既不和陈越交好,又不是陈家世交,没有理由来这里。 付嘉扯起一个笑,“还能干嘛,看着你,别惹出什么事。” “我的教养做不出出格的事。” 付嘉弹了弹烟灰,斜他一眼,“还跟我装?两年前我就知道你脑子有问题。” 在叶凛展示他那温和笑意之前,付嘉重重强调,“比你那精神病更严重的脑子有病。” 叶凛面无波澜,片刻静默后,笔挺的身姿忽然泄了力,转个身懒懒靠上车门,手插兜与付嘉并肩,无所谓笑着,“那又怎么样,我这样有什么不好。” 付嘉皱眉。纪简回来了,他终于敢坦诚面对叶凛,直言道: “你干嘛这样,强迫自己当好人不难受吗,你这么压抑下去只会更扭曲。之前能拿陈越撒气,现在人家服软了,你去哪发泄。” 叶凛耸肩,“没拿他撒气。就是不高兴他有纪简的画稿,我什么都没有。现在……” 他抬手去掩饰藏不住的快意,“纪简就快属于我了,不会再有不开心的事。” 什么叫就快属于了。 付嘉相信纪简曾经很爱,然而过了这么久,沧海桑田他不敢说,但至少纪简喜欢过以前的叶凛,现在用骗的,能得到真心的概率很低。 付嘉劝道:“搞这些心机纯是浪费时间,做回你自己吧,好歹他倾尽所有喜欢的是那个你。” 叶凛漠然看过去,“你知道什么?” 付嘉瞬间闭嘴,大气不敢出,生怕叶凛从细枝末节的言辞中察觉出自己知道些什么。 但他似乎只是在反驳。叶凛木然望向远方陷入了回忆,眼底死气沉沉,“他根本不喜欢那个人,他不要了,那我也不要。那种人死了最好,死不了,也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