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绯红官袍的萧诉走了进来,一看到苏听砚,眼底冰雪消融,笑意复苏。 “醒了?” 萧诉走到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听砚摇摇头,问:“他们说的你给陛下辅导功课是什么意思?剧情改成什么样了?” 为了更好的体验游戏,重回之前大家都不肯告诉他现在的剧情是什么。 “如你所愿。” 萧诉笑道,“剧情线修改过了。陆玄伏诛,厉洵无碍,柳姑娘平安。至于陛下……” 他道:“现在的皇帝已经不再是靖武帝,直接改成了燕澈继位之后。不过我只保留了他‘听话’的特质,去除了那些偏执危险的部分。” “现在他还是那个单纯良善的年轻皇帝,我看着他,免得他胡闹。” 苏听砚对这个剧情非常满意,他没想到萧诉设计得这么完美,这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 “你……” 苏听砚看着他,感叹道,“你真好。” 萧诉失笑,揉他的头发:“你喜欢就好。” 苏听砚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要去做什么,一下从床上蹦下来:“好了,我现在要去找如茵和清绵他们!” 萧诉问:“我陪你?” “不用!” 苏听砚摆手,“你忙你的,我办我的。” 萧诉看着他的背影,确定苏听砚已经走远了,才转身走向库房,那里还有另一件大事需要他最终确认。 柳如茵正在砚兰小馆的柜台后算账,一抬头,就见一道光一样的影子飞奔进来。 “苏大人?” 柳如茵惊喜,“您醒了!从鹭刚刚还念叨你呢!” 苏听砚从没跑这么快过,双手撑在柜台上,喘气:“先不说这个!” 他开门见山:“如茵,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再问你几个问题!” 柳如茵也从未见过他如此匆忙急切的模样,“什么?” “我那个傻暗卫的名字叫清绵,清澈的清,绵长的绵!” “他长得很俊!” “他老婆本已经攒够!” “他喜欢你!” “他天天梦里叫你的名字!” “他想娶你!” 柳如茵温婉素雅的脸一下红了个透,像颗漂亮的番茄。 “你、你在说什么呀?” 苏听砚又道:“我只问你。” 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他都快缺氧了,好在他现在跟萧诉亲嘴亲得够多,肺活量也锻炼出来了。 “你喜欢他吗?” “你心疼他吗?” “你想不想多了解他?” “你……你愿不愿意嫁给那个傻瓜?”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这些话快把柳如茵砸晕了,她不是木头,那个笨拙却总在她需要时出现的身影,还有那双覆着面具也专注温柔的眼眸…… 点点滴滴,早就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只是身份悬殊,她从未深想。 柳如茵想叹气:“可我毕竟是窑子里……” “呸!”苏听砚直接打断:“只需要了解我说的那几句话,也只需要回答我问的那几个问题,就可以了,别的不管!” 柳如茵克制不住姑娘家的羞赧,“我、我……” “好好好,” 苏听砚一锤定音,“你的态度我明白了!等着!” 说完,他飓风似的又刮了出去,留下柳如茵风中凌乱,面红心跳,不知所措。 苏听砚在苏府后院又把摸鱼的清绵拎了下来。 清绵火速滑跪:“大人!!我……” 他满心还想着完蛋了大人当场捉住他偷懒,又要把他俸禄大扣特扣了! 下一秒却听大人道:“我要给你涨俸禄!涨到一个月五十两!” 清绵以为自己梦还没醒:“大人?!” “别废话,站好,我现在问你几句话,你不许结巴,不许回避,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 苏听砚板起脸。 清绵满面痴呆,乖乖站定。 苏听砚绕着他走了两圈,然后站定在他面前,“把面具摘了。” 清绵被他这架势搞得紧张起来:“属下的面具不能……” “我说能就能。” 清绵的面具设定也被修改了,以前取不下来,现在可以轻松摘下。 苏听砚一眼不眨地看着“锁颜”被取下,其下剑眉星目,周正英气,果然是个顶好的小伙子。 “好,”他高兴道,“现在回答大人,你喜欢如茵姑娘吗?” 清绵只觉得心脏烧得小鹿乱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快说!不许犹豫!” 苏听砚催促。 “……喜、喜欢!” “那你想不想娶她为妻,一辈子对她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这一次,清绵毫不犹豫:“想!……属下,属下做梦都想!属下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护她一世周全!” “非常好!” 苏听砚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两边态度都明确了,那就这么定了!” “啊?”清绵懵了,“定什么了?大人?!” 苏听砚完全没搭理他,直奔库房而去。 “清宝!清海!都给大人过来!咱们府上有大事要办,明天就安排给清绵和柳如茵成亲,要快!要好!要热闹!银子不是问题,不够就拿萧诉的琅华令去花!” 他跑到库房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能用的东西拿来布置,结果却看到萧诉正在库房里。 而他身后…… 苏听砚的双眼瞬间就被这满室喜庆的红色和金色映亮。 库房面积本就不小,此刻被拥挤地塞满,光是大红的绸缎、锦缎、云锦、蜀锦,就堆叠了好几十摞,颜色从正红到暗红,质地从光滑到织金,都不用点灯,璀璨辉煌。 靠墙也排列着一溜儿精致木箱,有些敞开着的,能看到里头的成套瓷器,全是碗碟、杯盏、酒壶,无一不描金画彩,绘着龙凤呈祥、并蒂莲花、鸳鸯戏水等吉祥图案,釉面光洁莹润,一看便皆是上品。 旁边还有成匹的红色丝线、金线银线,以及各色绣样、流苏、璎珞等装饰材料。 最吸睛的是摆叠在中央的两套婚服,虽被防尘的布帛盖住,但露出的衣角上有华丽金线刺绣和镶嵌的珍珠宝石,足以窥见其精美,珠光宝气,烨烨生辉。 萧诉的身姿不同往常般冷峻,专注而温柔,像在检查什么。 被苏听砚这么一打扰,他才转过身来,这一下浑身直接僵住。 然而苏听砚脸上并没有什么撞破惊喜的感动和震惊,全是找到了组织,遇到了知己一样的兴奋。 “萧诉!” 萧诉正想开口解释:“砚砚,我……” 苏听砚走进来,却直接道:“你……你也太懂我了吧?!” “我正愁时间太赶,来不及置办这些,”苏听砚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萧诉的肩膀:“你居然已经全都准备好了?还准备了这么多,这么好!” 他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脑子里全是清绵和柳如茵的婚事。 在他看来,萧诉肯定也和他心有灵犀,想赶紧成全那对苦命鸳鸯,所以默默准备好了这一切。 “你真是太好了!”苏听砚越看越高兴,看着满屋子的喜庆物件,仿佛已经预见到明天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可以看到清绵那个傻小子得偿所愿的幸福笑容。 激动之下,他做了一件让萧诉都有些惊讶的事。 他双手环住萧诉的脖颈,对着那张俊美的脸和薄唇,先纯粹地亲了几下,随后又伸舌吻了进去。 第一次这么主动,第一次这么热情。 “今晚,”亲完还喘着气在萧诉耳边道:“我好好奖励你。” 萧诉:“……” 难以想象他是用多大的定力来听的这句话,压抑半晌,喉结都颤了,才道:“今晚,我们还是不要住在一起……” “?” 苏听砚感到奇怪:“怎么突然这么体贴,知道我腰还没好?” 现实里昨晚做的都快赶上一个星期的量,他还当对方是在心疼自己。 萧诉默而不语,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行吧。”苏听砚松开他,眉眼弯弯:“清绵和如茵他们如果知道了你这么用心,一定会感激死你的,你现在简直就是月老下凡!” 萧诉:“……” 他是不是月老他不知道,但他此刻真心感激月老,让他的砚砚脑子这么清奇,这样都没发现他的惊喜。 不然准备这么久,还以为要付诸流水了。 萧诉将计就计,配合着道:“我不过是想他们也不容易,既然重来一次,是该早日把事情定下。这些都是按照……嗯,按照不错的规格所备,你看看还缺什么,我立刻让人去补。” 他紧急避开了“按照帝后大婚规格”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