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这情况差不多就是关系成了的意思,两个男人彼此看对了眼,从此也不找媒婆帮忙许第二个人家了。 钟界心里想。 不管什么人妖之分。 此生就这么好下去吧。 就算小警察会死。 转世后熬个十八年,他也能继续变成小伙子找对方结婚,反正他媳妇这么帅,到时候时代开明了,只要心连着连心,总能找到彼此。 ------------ 几日后,一年一度的中元节正式要来了。 凶案告破后,白凤霞消失了,派出所近期很太平。 简迭达回家把一切告诉了春兰,同时他升职的喜讯已经传遍胡同。 简迭达对春兰道说:“春兰,从今天开始,所有不好的事就要过去了,你开心吗。” 春兰说,“嗯,简子,阿姨开心。” 简迭达看着女人古井无波的面容,难以掀起的衰老眼褶,觉得女人似乎没有赞同这点。 后来,钟界又跑来即将结束调查的警队陪着值过几次夜班,他做过茨菇烧肉,还买了一袋子的荸荠,用牙啃了皮,递给简迭达吃。 简迭达没嫌弃,他吃了这个荸荠,他还啃了一个还给钟界,钟界用嘴从他手里一口接过去,咔嚓咔嚓吃没了。 中元节的白天,简迭达主动拉钟界上了一趟大街。 恰好派出所发工资的日子也是这一遭。 简迭达一有空先带着工资条子,跑了一趟农村信用社窗口。 不年不节的,他除了基本工资,其他的补贴不多。 这个信封让简迭达对沉浸式剧本更入戏了。 一个小片警能生活在1991年原来也有好处。 他毕业分配到这里,每天在单位食堂就餐,几元费用就能吃饱,同时红辉派出所实行公务员工资标准,他属于这个时代的相亲绩优股。 之后,简迭达骑上了他的公家车,男狐仙叼着烟嘴,并拢腿坐到了小警察的二八大杠上。 他修炼过的灵体物质密度大,会让凡人觉得很重,他的两条腿还故意拖地闹警察,二人一路路过学校,巷子,医院,在青春的号角声中耍最无聊的嘴皮子。 简迭达说:“我请你看一出电影吧。” 钟界回答:“行,看什么?《白素贞水淹金山寺》?” 简迭达按了一下车铃铛,声音清朗地说:“不重要,看完坐个公交车,吃个便饭。” 钟界听出一丝蹊跷。 后面的对话声音,卷进了马路两边的车流,钟界始终没对小片警吱过声。 除了鞋子,简警官只想剪个头发,可理发店关了,据说是因为理发店农历七月也是不营业的,农历七月,是理发行祖师罗真人的诞辰日,当日理发行,需要停业,祭拜祖师罗真人。 小警察让狐仙少爷有空帮自己剪。 闲逛到傍晚,他们骑车到徐徐刮来微风的桥边。 一起坐桥洞,扔石子,看星星,钟界给他吹了口琴。 那一刻的画面,让简迭达想起一首挺土的歌,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又该走了,换成狐仙少爷在前面麻溜骑车,他俩的龙头上挂着一包绿豆糕,一包酥饼,他载着他的小片警,穿街过巷,耳边传来小警察微不可查的一句告白。 “少爷。” 嗯? “拉个勾吧。” …… “过了今年的中元节,我们就一起去山楂树下挂个姻缘绳,以后……尝试着正式处个对象吧。” 这夜的换岗点一转眼到了。 “叮叮……”红色的电话机响起,是春兰让他回去住。 “简子,阿姨就在电话亭接你好不好。” 简迭达困到眼皮打架,没提回宿舍睡觉更方便的问题,他灌饱一顿开水,把裤腰带死命勒紧,回了句好。 没铃铛的自行车又来到了五年前的凶案地。 前日的雨天让天色依旧不好,简迭达骑了二八大踹去了红白色的交通站小房子,眼前有一排白色道路栏杆,路上的小型机动车也很少,等着过马路的基本是两个轱辘。 唯独这路,这电线杆让他绕着走了一圈。 从正到反的两圈走完了后,他望向了路面上的摩托车打滑痕迹。 那块溅过血的地,有个红井盖,被路灯照的渗人。 在夜色里,再度回到故事开头的简迭达停好车,他进入了‘董志杰’当年被骗入局,惨死深夜的角色。 下一秒双脚被地缚了,简迭达动弹不得,头一扭,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一个穿警服的鬼站在案发中心发出惨叫。 仔细看,这张锅底脸分明就是原主的师傅,董志杰,董志杰褴褛的警服背面除了一团血呼啦,还有一个枪眼。 这伤口和神秘报警人提到的一声枪响对上了。 与此同时,在那个击杀上一个老警察的电话亭外,鬼气森森的魔障里站住了一红一白两位鬼新娘。 一个新娘美艳而凶戾,身着龙凤袍,金凤冠和霞云帔,她神仙妃子般的面容裹着满身珠光宝气、珠围翠绕。 另一个新娘穿着盘寡妇头,鬓角插白花,她素面朝天,全身上下只有惨白色的葬礼布褂子和一双黑鞋子,端的是荆钗布裙无颜色,手段却也凶狠。 她们是霞和兰。 凤霞和春兰,才是一双联手杀了董志杰的‘鬼’新娘。 原是泣血鸳鸯魂,竟是红白双生花! 红辉派出所的事情不过是两个女人精心合作设计出来的计谋。 而今晚,注定死在最后一幕终极真相暴露前的那个警察,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 此处点播一首《囍》~ 下一章才是真结局~这个故事背后含有中式恐怖内核的一场真相反转要来了~ 第22章 小片警(终) ……春兰,凤霞。 看到是她们,简迭达在这棵短命树下的表情没有那么惊慌,这一天一定会来的,简迭达一直是有预感的,因为,简迭达上次从档案室发现的三块花牌麻将、那个播报过四口原住民被害的老式家庭广播,以及用熟人报假警的办法吸引董志杰的‘神秘人’根本还没有和案子中的其他线索连上…… 简迭达之所以告诉钟界,案子没有破,就是这个缘故。 “春兰?”简迭达故意靠近了曹春兰,他装作无知,摇摇头,对着山楂胡同自言自语:“凶手不是董东冬和丁小丁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旁边的这个红衣女人又是谁?” “……”白新娘一动不动。 “不是你,对吧。”年轻的公安想救神婆一般伸出了一只手,可铁一般的事实早已经摆在眼前,身为同伙的红新娘更是凶相毕露,她的双手一下子挥动饰有彩制凤凰的帽子和美如云霞的披肩用来挡住简迭达。 “别靠近我的兰姐!”她大喊。 简迭达这次能准确听出红新娘口中发出的声音就是白凤霞了。 白凤霞一口一个兰姐的叫,两个传说为男人而斗了一辈子的女人看起来并非死敌,反而另有蹊跷。 简迭达不用继续试探也知道一号检举人和四号检举人的证词八成全可以推翻了。 “为什么……春兰,你和师母背地里到底想瞒着我什么?是因为我……抓了董东冬吗?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应当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阻止我找出五年前的真相?” 两个女人好冷漠,谁也不愿主动解释真相。 这时的简迭达敏锐地看见了两个奠字灯笼又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晃动,老旧的鬼宅门口闪烁着磷火。 手拉手的“业”以幻觉的模样向靠了过来。 一切与冥婚夜不谋而合,就是少了那个扬言娶他的狐仙少爷,多了两个不知是索命还是另有所图的鬼新娘。 小片警一介常人可斗不过武力值爆表的曹神婆和白师母,他被一卷红绸和一匹白绫同时抓进了胡同—— 门吱呀一合。 三人来的路消失了。 简迭达回头看,陈旧房屋和电线杆的形状看起来好扭曲,胡同形成了一道生者和死者的时空结界。 一头,身为鬼新娘的苦命女子们关押了董志杰,王所长和薛副所长这些男人的灵魂。 另一头才是真的人间。 简迭达莫名想起一部电影《寂静岭》,那里面的表里世界也是这样拉着寻找女儿的女主角不断经历鬼怪和人类的两个纬度,最终发现一个关于小镇的古老秘密。 如果没人来打破山楂树下的入口,他的葬身之所就是这里了吧? 简迭达的脑子里又变得全是一个人了。 任务可以失败,可他还没和狐仙少爷去看电影呢。 对毛茸茸食言可不好。 而不管怎么说,两狼刀一人的局面成立了。 本着大反派刀人前永远先说台词的游戏定律,不用简迭达来主动开口问出相关的疑惑,春兰这个一号检举人一五一十地开始陈述剧情始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