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说那个傻子。”凤休总算认真想了一下,“几百年前的人,你怎么知道他?” 瞿无涯转移话题,“为什么是诸眉人?” “原无名修武,从景同修器,诸眉人修毒, 你要论自然是他们在各自领域的造诣。那就是诸眉人最高,其次是从景同,然后才是原无名。” 瞿无涯重复一遍:“然后才是原无名?” “对,睡觉。” 瞿无涯郁闷地躺下,合眼,过了半刻钟,幽幽道:“你在唬我吧?你都不懂剑、器和毒,那你怎么判断他们的造诣深度?” “我既不懂,你问我做什么?” “我是想问他们战斗水平,打起来谁厉害?”瞿无涯问道,“这个你也不懂吗?” 说实话这个问句方式,有一点让凤休不虞,“你是希望我和他们都打一场,然后给你一个答案吗?” 这话就有点像威胁,瞿无涯终于老实了。 “我只是好奇你喜欢什么而已......干嘛生气。” “我好色。” 瞿无涯吓一大跳。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 还真是,但那只是开玩笑的,而且你怎么知道? 瞿无涯警惕地捂着胸口,“我有说过吗?我也没说错吧,难道当初,呃,就是那个时候,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确实。”凤休侧头,夜中明亮的火红眼,“你要翻旧账吗?” 这可不好翻,瞿无涯咳嗽两声,心道,难道你现在就不好色吗?你都不好奇我喜欢什么,也不关心我怎么想的,就把我当一个吉祥物。不是看上我的皮相还能是看上我这个人? 凤休平生很少被情感支配,雪狼族被袭击那夜算一次。要和瞿无涯谈清楚这件事,如今可不是什么好时机,一大堆事没解决。 就算他对于一些原则已经让步,但本质上还是难以改变。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瞿无涯谈什么影响心情,从而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反正嘛,瞿无涯又跑不掉。 大婚的日子定下,就在一月后,六月二十一。瞿无涯有点愁地看着雪狼们训练,困在雪原的这么多年完全是固步自封,在战斗技巧上差了许多。 “凤休,你能不能教一下他们?” “我不会教人。”凤休曲着一条腿,靠在冰墙上,“你真是病急乱投医。” 从景同在铸剑,南宫源那把剑被扣留,强行召回会让南宫家发现他的踪迹,所以南宫源需要一把新剑。 这没什么好材料,她就地取材用雪铸剑。 陶梅在一旁好奇地问:“用雪,不会化吗?” 黑色的箱中是燃烧的烈火,上方有一把正在塑形的剑,火光扫着雪,她还在往其中加雪。而这火不灭,雪不化。 “这就是器修的本事。”从景同微笑,“需要加一点特殊材料塑形。我也很少做这种偏方,但形势所迫。” “对了。南宫公子,你可以指点一下他们吗?”陶梅指着远处的遥幽和雪狼们,“我们在战斗上的造诣有限,唉。” 南宫源看从景同,她早被南宫源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弄得不自在,但一想他只认识自己,跟着她似乎也情有可原。 如今有机会将人支走,她道:“去吧。” 从景同不怎么好亲近,瞿无涯没有机会和她破冰,反倒是陶梅跟在从景同身旁问东问西,熟识不少。 他总不能和陶梅一般总缠着从景同吧,多害臊。从景同不似其他那几人爱交际、擅长交际。这也是器修惯有的性情,毕竟器修大部分都是在家中研究,无需和旁人有太多交际。 虽然有一点点遗憾,但他也不一定要和从景同相识,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嘛。 遥幽决定不将狼主下葬,他不想让他葬在这雪原。 “我们带他回去,回他的故乡。” 从景同想起自己那个不着调的爷爷,闻言有一些共情,原来妖之间也有这种亲情?还是说因为遥幽是半妖? 雪剑出炉的那一日,光芒将附近的雪全都冻成冰,白雾茫茫中清亮的雪剑划出,通体晶莹,白玉般的质感。 瞿无涯呆愣地看着,“好美。” 凤休难以忍受地敲一下他脑袋,实在无法理解剑修对剑的痴迷。 “你干嘛?”瞿无涯捂着头,“诶,穿云。” “它自己出来的。” 穿云在他眼前晃动,枪头那点红光盈彩。 瞿无涯却想到另一件事,“你为何会用武器?妖族不是不崇尚武器吗?” “从我有意识起,它就跟着我。”凤休道,“有它也不影响我,我就让它跟着了。” 穿云被形容得和倒贴货似的,它愤怒地振地。 瞿无涯灵机一动:“你也很美。” 穿云这才安静,乖乖地转了三圈,贴在瞿无涯的手臂上蹭。 “它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啊?”瞿无涯想起从前村头的大黄狗,“我小时候村里有一只狗,它也听得懂人话,还会和我握手。” 竟然和狗相提并论,穿云又愤怒了。 凤休:“它比狗聪明一点,大约相当于人族四五岁的灵智。” 明明是实话,为什么听得这么让它生气。穿云发出枪鸣。 “它好像生气了?”瞿无涯问道,“它喜欢什么呀,要怎么哄它?” “它喜欢喝血,你喂点给它,它就高兴了。” 爱美的枪还这么血腥暴力,瞿无涯将信将疑地划出一点血给它。 穿云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光回到凤休体内。 从景同也呆住了。 这柄雪剑,是从景同随手锻造的,她没花太多心思,最后的成果却出乎意料得好。 问题出在哪里? “我要闭关,接下来七日都不要寻我。” 陶梅小鸡啄米地点头,尽管这话不是叮嘱她。 七日后,宾客们大多都已经到达瞭望城。 “怎么说?我们去找无名吗?还是先去找景同?” 钟离柏摩拳擦掌。 一行人刚在南宫家安排的居所落脚,钟离柏就闲不住了。 “无名怕是不方便见我们,先去同景同联系。”轩辕琨对南宫家的事了解一些,但不太多,无名既然到要成婚的地步,必然是受制于人。如今在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倘若不是无名,只是个北州少主成婚,他都不必来此。 诸眉人眉头紧锁,“这好奇怪,我总感觉不对劲。” “哪儿奇怪?” “这个瞭望城很奇怪,你不觉得氛围很......很死寂?” 钟离柏乐呵呵道:“北州人不就是这样闷?无名也是这样。” 轩辕琨欣慰地赞许一眼诸眉人,“景同应当是在瞭望塔中,瞭望塔我们进不去,只能让她先出来。” “进不去?本少主也进不去?” 钟离柏吃惊。 轩辕琨点头。 “那王太子殿下也进不去?” 轩辕琨继续点头。 钟离柏只知南宫家规矩森严,没想到还这么傲。 “殿下,从少主不在瞭望塔,也不在城中。”凌友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有传言说她在雪原失踪,也有传言说她同南宫少主有私情,所以怒而离去。” “这倒有意思。”轩辕琨裹紧皮裘,“她不想出现,那我们倒不能贸然联系她了。” 三人脸上都没什么担忧的神色,从景同的靠谱他们深知,既然她选择消失,那就有她的理由。 毕竟从家爷爷在这里,不可能让她出什么事的。 诸眉人道:“那我们只能问无名了?” 轩辕琨摇摇头:“怕是无名也不好回答。不如静观其变,既然他们都没有求助过我们,证明他们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钟离柏了然,“所以,我们就是单纯来看个热闹?” “也许,他们也就是希望我们来看个热闹。”轩辕琨悠然地坐到榻上,“但是,只看热闹也挺没意思的。那他们表演他们的热闹,我们找我们的热闹。” “要怎么做?” 轩辕琨回看钟离柏,轻笑一声,“夜闯南宫府。” “哈?”诸眉人笑了,“真的假的?” 从年少后,轩辕就甚少做出这样轻率的决定,凡行动皆是深思熟虑。 “你们想,无名同意成亲,宴请天下人,却又没有向我们求助,有逃婚的意思。那他是为了什么?他是不可能真成亲,不成亲却办婚宴,岂不是要闹笑话?所以他的目的就是搅乱这瞭望城。” 轩辕琨抱着暖炉,丝丝热气飞出,“那我们就不考虑他了,只按我们的方式打探消息,搅乱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