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帅。” 青年担忧片刻,整个人都因为尤眠的停顿而惴惴不安,谁知对方竟然语气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 无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方才紧绷的身子顿时放松下来,原以为自己站在悬崖边,没曾想悬崖只是看着可怕,实际上只有半米高。 “嗯?” 尤眠似乎还没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见无情无语凝噎,顿时探过身来:“怎么了?” 他这幅模样像是察觉不到危险的小动物,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 “砰!” “啊!” 尤眠抬起手捂着脑袋,险些从座位上蹦起来。 他两眼泪汪汪,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收回手的无情,表情震惊:“盛崖余,你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坏了?” 少年放下手,原本光滑洁白的额头上顿时红了一片。 无情朗月清风,如同一轮寒月。面对少年的指责,他一句话都没反驳。 大约是,他本来就很坏。 第38章 又是味道 “你是梅花盗?” 尤眠回到客栈,刚踏入房间就听到了这一句让他震惊的话。升起来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当即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我是梅花盗。” 年轻的飞剑客表情认真,直愣愣地站在桌前,听到推开门的动静后立刻将视线投了过来。 尤眠直视着阿飞,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是梅花盗?” 他们一直都在一起,而且之前阿飞可不是这么说的,该不会是为了给李寻.欢洗清嫌疑吧? 顶着尤眠怀疑的目光,阿飞仿佛被看穿一般移开了视线。 他这幅表情就很明显了,少年顿时三步化为两步走了过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你真的这么想。” 而一旁的李寻.欢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没想到阿飞竟然会这么做。刚认识时,对方还是冷淡的模样,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样子。 “阿飞,你不用这样。” 和阿飞担心李寻.欢一样,李寻.欢也不愿意朋友为自己涉险,更何况承认是梅花盗了。 阿飞的愿望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若是背上梅花盗的名头,岂不是比名扬江湖先一步名声大臭? 可阿飞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只要他做好的决定,几乎是八头驴都拉不回来。 眼看尤眠和李寻.欢都不赞同自己,阿飞顿时哑口无言。哪怕他一句话都没有反驳,两人也能看出来他倔得很。 “阿飞,真的不用。” 李寻.欢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那双绿色的眼眸之中写满了包容。仿佛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哪怕是伤害他自己。 “你要相信他们。”尤眠抬手扯了扯阿飞的袖子,仰望着他,“盛崖余很厉害的,他已经将梅花盗留下印记的暗器复原出来了。” 闻言,李寻.欢一顿:“留下梅花状血痕的是暗器?” “留下来的痕迹是一样的。” 尤眠并没有很笃定,而是大致描述了一遍,生怕自己太早下结论,届时再不一样,岂不是有损无情的名声? 李寻.欢大抵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因此也只是淡淡一笑:“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无情。” 他语气夹杂着些许夸赞,听语气似乎是很早就认识对方。 尤眠仔细一想,李寻.欢曾是探花,之前在京城见过无情也正常。 少年临走前特意看了阿飞一样,似乎是在暗示对方不要一时冲动。 而原本想法坚定的阿飞在两人的强烈反对下,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然,他大概真的会这么做。 * 前来押送李寻.欢去少林寺的人竟然成了心鉴大师,原本说好的心眉大师突发重病,临行前一晚就已经昏迷不醒。 闻言,李寻.欢也没说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至于究竟是不是有把握,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此次随行的人中就有无情,阿飞自然不会让朋友独自面临这种危险,哪怕没有让他跟着,也理所应当地跟了上去。 至于尤眠,刚开始为李寻.欢着急的他竟然没有跟着去少林寺,而是留在了保定。 孤身一人,仅凭一身半吊子武功? 少年似乎没想到这一层,李寻.欢离开后的当晚他还有兴致出门摆摊。这些天的气温比之前高了不少,夜里也不像之前那样没什么人。 北大街最繁荣的地方,那里就摆着尤眠的摊子,还是在卖各种各样的手工品。 他长得好,摊子上的东西也可爱奇特,就算是定价颇高,也有一群人乐意付款。只是付钱后总会在摊子前驻足,神态各异。 这种视线尤眠见过不少,远没有一开始那么无措,从容不迫的模样更为他平添了几分潇洒。 摆摊过程中,他也听到了不少八卦,大多是老生常谈的事情。比如说林诗音和李寻.欢之前有婚约在身,后来李寻.欢整日在青.楼花天酒地,林诗音伤了心,这才和龙啸云在一起。 听完这个故事,尤眠眉头紧皱,依旧是一头雾水。 这又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情,为什么被李寻.欢伤了心就要和龙啸云在一起? 少年笑了笑,随意将摊子一收拾,早早地就下了个班。 夜渐深,尤眠孤身一人往回走。随着时间的消逝,他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直到整条大街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月光似水,明亮异常,将整条大街照得发亮,疑似撒了一层雪。 衣衫轻薄飘逸的尤眠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一张脸在月光下竟然比夜空中惨白的月亮还要白皙。 周围太过安静,以至于几声虫鸣鸟叫就显得十分明显。 “咻!” 一声破空声自鬓边划过,尤眠脚步轻挪,那支袖箭便从脸侧划过,硬生生入地三分。 这么大的力气,看来是抱着要杀死他的目的而来。 距离上次遇到杀手已经是四五天前的事情了,尤眠还以为这群人要过段时间才会再次出手。 “竟然这么快?” 他垂眸,看不清楚眼中的思绪。 一发未中,对方并没有放弃,而是直接从屋顶掠身而下,如一只矫健的鹰雁。 尤眠后退一步与其拉开范围,随即绸缎自袖中飞出,紧擦着那人的胸口掠过,落在地面上顿时将厚重的青石板击碎。 见状,原先还轻视尤眠的人顿时警惕起来。 这人的武功不是不行吗?怎么和查到的不一样? “阁下深夜来袭,何必遮面?” 尤眠面露疑惑,似乎是真的觉得不解。 他一边说,一边飞舞着手中的绸缎。招式如烟雾一般缥缈不定,身姿似舞蹈般轻盈优雅。 倘若有人曾见过石观音,估计一眼就能认出这种招式很符合对方的审美。 只是石观音多年来久居沙漠,江湖上根本没有多少人见过其真面目。 尤眠手紧握着绸缎,手腕发力,柔软的绸缎顿时化为杀人的利器直冲向拿剑的那人。 此人不高,身材也削瘦,动起手来虽然灵敏,却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与尤眠出招时轻柔,落地沉重不同,对方是真的没什么力道。 难道这人不会武? 尤眠习武也没多久,但看出一个人究竟会不会武还是可以的。更何况他这些天不是被无情教导就是被阿飞磨炼,武功早已不似当时连龙小云都打不过的青涩。 “剑不错。” 尤眠手上的绸缎被对方的剑震碎数段,月光下,那人手里的剑细长,手腕翻转时还能看到寒光闪现。 “哼。” 对方冷笑一声,大约是觉得尤眠都要死到临头,竟然还有心情插科打诨。 尤眠微眯双眼,一步步和对方拉开距离。 这人一直用右手,左手竟然没有动过。难道是一个残疾人?左手无法动弹? 少年轻薄的衣衫随着动作在空中飞舞,对上这人竟然还有些游刃有余。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楚是自己的武功有所进步,还是这人的武功太低。 碎掉的绸缎被内力冲击到半空,纷纷扬扬向下落,雪花一般落在两人身上。 屋檐下停息的鸟雀四处飞散,扑腾翅膀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人再次出手,锋利无比的长剑化作道道寒光,一块破碎的绸缎落在剑锋之上,当即断成两半。 这剑这么锋利? 尤眠心里一惊,微眯双眼,双手之中的绸缎似两条扭动捕猎的蛇一般。 突然,那人拉近些许距离,一直没有动过的左手抬起。在宽大的衣袖遮掩下,那只左手根本看不清楚。 尤眠眉心一跳,似乎瞥见了对方袖中的一抹青光。 少年一开始就警惕着对方的左手,此时瞥见他出手,更是立刻扬起手中的绸缎遮挡。 “砰”的一声,尤眠左手牵握着的绸缎四分五裂,周围似是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