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咆哮着,声音在金属墙壁间来回碰撞,格外刺耳。 我心跳如雷,大脑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急速运转。 【谦恭】再次攻来,匕首带着撕裂的风声刺向我的腹部。 我慌忙向后退,脚下却不小心绊倒,失去平衡。 「去死吧支那!」 【谦恭】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怪叫着两手握住刀柄用力下刺 然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将刺中我的前一刻。 我也不再表演「摔倒」的惊慌,翻身一滚,左手抓来【智慧】的匕首。 一股热血上涌,连同着右手的刀一个划向他的手腕一个刺向他的咽喉。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呃啊——」 【谦恭】一声惨叫,为躲避要害,匕首从他割伤的手中滑落。 但他并没就此罢休,而是趁我还未起身,用脚狠狠踹向我的手臂。 一瞬间的剧痛叫我匕首脱手,骨头都要断裂。 但我仍挣扎着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也就在这时,两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惊喜包裹从天而降。 我和【谦恭】对视不到半秒,同时夺走自己身前的惊喜包裹,同步飞快拆开。 「帮我!」我大喊。 (华国):收到 「请选取惊喜包裹内物品:」「请选取惊喜包裹内物品:」 「a.菠萝」「a.剪刀」 「b.摄像机」「b.溜溜球」 「c.武士刀」「c.霰弹枪」 「d.警棍」「d.锤子」 「扑哧——」 利刃入肉的声音又脆又锐。 塑料球砸在我鼻梁上也挺疼。 「怎么……怎么会……」 我缓缓拔出武士刀,居高临下地俯视日男选手捂着腹部倒下。 他从惊喜包裹里挥出的溜溜球也软了线,丁零当啷砸在地上。 滚远了。 「采用第一弹幕(华国):c。」「采用第一弹幕(华国):b。」 「惊喜包裹内物品为:武士刀。」「惊喜包裹内物品为:溜溜球。」 我擦了把脸上的血,对着无处不在的镜头露出和善的微笑:「不好意思。」 「用你们的武士刀,杀了你们的武士。」 第17章 【当前状况 剩余国家:101/193 剩余人数:93/386】 剩余人数已经少于 100 人。 迷宫的出口应该已经出现。 而血腥的自相残杀还在继续。 金属迷宫中脚步声、惨叫声与金属碰撞声回荡。 四周通道随着迷宫不断缩小而变得更窄,原本复杂的路线被迫简化。 这也意味着选手遭遇战的概率大大增加。 「……顾枣?」 是周凡的声音。 「周凡!」 我扭头望去,原本悬着的心刚要落地。 却又猛地被眼前那一幕狠狠攥紧。 ——周凡的左腿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他左腿自膝盖以下只剩胡乱缠着的布条。 血迹不断渗出来,将布条染得愈发暗沉。 而他右手紧握着一根掰断的凳腿,勉强支撑着身体。 每次呼吸都伴随着颤抖,脸上满是痛苦与疲惫交织的神情。 「怎么回事?谁干的?」我立刻上前。 周凡只是狼狈摇头:「先不说那些了,快帮我治疗!」 我前进的脚步登时一顿。 「周凡……宫廷玉液酒?」 「什么?」周凡拧眉催促:「其余话等会再说,我快撑不住了,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周凡还大张着嘴,他缓缓低头。 看向自己心口那长矛般的黑雾。 然后面朝下重重倒地。 露出他身后娜塔莎那腼腆的微笑:「找到你了。」 【非地球】:啊啊,一妻就这么杀了一夫 (华国):啊啊啊啊啊啊周凡!!!! (华国):别叫了,那不是周凡 【非地球】:啊? 娜塔莎向前一步,我本能后退。 但她只是用脚踢了踢尸体,将「周凡」翻了个面。 露出印渡男选手那张死不瞑目的面孔。 「顾枣,你是看出他的易容异能了吗?」娜塔莎好奇地看向我。 「我没看出来。」我低头摇了摇,心底五味杂陈:「只是他没对上暗号。」 「你们之间居然还有暗号?」娜塔莎惊呼一声,表情羡慕:「真好啊……那我能和你有一个吗?」 我这才抬头看向娜塔莎:「这不算是我和周凡之间单独的……」 但要解释起全华国人共同使用的几个接头暗号也太麻烦了。 我干脆说:「当然可以,你想用什么暗号?」 娜塔莎眼睛亮了亮:「真的吗?你真好。」 我好不好不敢说,我只清楚现在我最好哄住这尊大佛。 否则凭她的异能,用黑雾对我「掏心掏肺」也是顺手的事。 「让我想想……『蠢东西』怎么样?」 暗号一般不都该上下两句吗? 而且这还是骂人的话,对着对着暗号就在街上吵起来了。 但我当然也不会反驳,只管点头:「挺好的。」 娜塔莎略显羞涩地笑起来。 我忍不住问她:「娜塔莎,你为什么和我这么……亲近?」 「因为你是这里唯一的【善良】啊。」娜塔莎说得理所当然,「我觉得善良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 她低下头,「我出生那天,是莫撕科冬天最冷的时候,我父亲也在那天抛弃了我和母亲,家里穷,所有人都欺负我,欺负我母亲,但母亲说,要感谢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因为是他们让我成长。」 我一愣,下意识想反驳。 可目光却不由得落在她右臂上的金属勋章上—— 她的品质是,【宽容】。 娜塔莎接着道,「母亲也说,更要珍惜那些善良的人,因为在这个时代还能保持善良,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可我从来没遇见过真正善良的人……」 「直到我在这遇见了你。」 她对我露出微笑。 「所以我很珍惜。」 我彻底愣在那。 我不善良。 至少我的善良完全是出于功利。 小时候我每天和太阳公公问好,只是希望屏幕外的观众能喜欢我。 喜欢我,拯救我,换走我手中痛苦的家庭情景剧剧本。 谁知装的时间长了,我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不再寄托希望于屏幕外不存在的观众。 但我还是偶尔期待能有人喜欢我。 能喜欢我,看见我,理解我。 所以我才会在网上分享小时候的糗事。 谁知现实比我看过的所有情景剧加起来还夸张。 头顶的宇宙里真的存在观众。 而我的一举一动在祂们眼中都不是白费。 片刻后,我终于能开口:「我不……」 「原来是这样——你在外星人那受欢迎的理由还真是单蠢得令人发笑。」 循声望去,萨拉站在岔路尽头,嘴角挂着残酷的笑容。 而在她手中,猎枪枪口正对准身前周凡的太阳穴。 周凡身上那件原本纯白的运动服此刻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殷红的颜色触目惊心,根本看不出他具体伤口在哪儿。 但看见我,周凡还是挤出声音:「快……走……」 「别着急,顾枣。」萨拉从后握住周凡的肩膀:「你的这只『忠犬』还能救,但不是现在。」 萨拉看向我:「他发现了迷宫出口,但他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所以一定要回来护送你们华国最后的希望离开。」 「结果他半路被日翰意三国的选手联盟堵了,我顺手帮他解决了她们,那作为报答,告诉我出口在哪很合理吧?」 「但他满脑子都是找到你找到你带你走,和祖国祖国人民人民,吵得我真想一枪崩了他。」 萨拉深深叹气,「所以这样吧,你和我一起走,他就没别的想法了。」 娜塔莎移步挡在我前方:「你这么强,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出口?」 「……」 「为什么不说话了?很难回答吗?」 「……因为我他妈是个路痴行了吧?」 萨拉恼道:「再这样兜兜转转下去,我能把整个迷宫所有人都屠干净,但就算那样我也出不去,最后不是渴死就是饿死,有什么用?!」 「哦。」娜塔莎若有所思:「难怪你瞬移起来总是横冲直撞,原来是没方向感。」 「闭嘴,魔女。」 萨拉翻白眼:「别动什么歪心思,你的黑雾没我的子弹快,更何况——你以为你在『珍惜』的什么好东西?」 萨拉说着看向我,表情格外讽刺。 「让我告诉你吧,她是能以『不能见死不救』为由佯装不计前嫌的人,是能在对方濒死时镇定自若榨干对方最后一点生命的人,是明明被品质惩罚而还能表演成是因为救人虚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