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桥五千步兵,一旦出现缺口,这些士兵扑上去。” 论悉诺匝咬牙说道。他真怕自己这边力量越来越少,会被唐军突袭。 下午时分,吐蕃终于攻破唐军一个“鳞片”。 但推进的时候,又被唐军强弩射回去。 谐拱也因此看到希望,不断让士兵进攻,更为猛烈。 到夜晚,唐军轮流休息。 城中百姓为唐军烹煮饭食,使唐军在冷夜之中,可以吃热饭,喝热汤。 一夜鏖战,翌日清晨,吐蕃推进数十步。 但唐军早就设好新的防线,虽付出一定的死伤,但阵形没有溃败之势。 而吐蕃已经尸横遍野。 谐拱见挤压唐军许多空间,使唐军更往城墙靠拢,他准备动用刚过桥的五千步兵,对唐军展开更猛烈的攻势。 一天一夜的鏖战,唐军和吐蕃步兵都疲倦不堪。 论悉诺匝虽然没有在阵前指挥,但眼睛充血,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攻破唐军的好消息。 不过他注定失望了。 午时三刻,车神塞到达安乡城北十几里的地方,他下令士兵给备用马匹披上具装。 他将甲骑具装分为两队,每队以弧形,向战场上进发。 “轰隆隆!” 吐蕃士兵杀红眼,根本没有注意北方的动向。 直到甲骑具装距离他们两里的时候,谐拱才发现不对劲。 近千骑的甲骑具装,在一千轻骑的掩护下,迅猛地冲击而来。 “停止进攻,结阵,结阵!” 谐拱面色巨变,他主动奔跑到后方,竭斯底里的大喊。 可这种情况别说是他,就是韩信、李靖转世,也不可能将与唐军交战的吐蕃士兵收拢结阵。 当吐蕃士兵们看到铁甲洪流冲过来的时候,面如土色,纷纷逃窜。 那些正与唐军交战的吐蕃士兵,看不到唐军甲骑具装冲来。 他们一脸问号地看着后方慌乱的同伴。 片刻后,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见一队唐军甲骑具装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 挡在前方的吐蕃士兵不是被撞飞踩死,就是被唐军铁骑用长枪刺穿。 如洪水,如猛兽,驰骋在战场上,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战场一万多吐蕃士兵,生生被撕裂开。 “不必停马,直冲尽头!” 车神塞持刀,左右挥杀,将一名名吐蕃士兵砍死。 其他的唐军甲骑具装纷纷用力,所过之处,几无能站着的吐蕃士兵。 战场形势两极反转,吐蕃士兵已经崩溃。 安思顺下令士兵,待重骑冲锋过后,就开始反击。 在吐蕃侧面,平夷守捉城的两千士兵,也奔到战场,他们也在等重骑冲杀过去后再上,以免误伤。 一千轻骑开始在侧面射杀乱逃的吐蕃士兵。 此时此刻,论悉诺匝的心也已崩溃。 他没想到李瑄会让重骑过河,并选择在这关键时刻冲杀而来。 士兵们疲惫不堪,被摧枯拉朽搬击破,也是必然。 “统牙胡、悉诺谷、悉颊藏,你们率领骑兵,去攻击唐军的轻骑与甲骑。” 论悉诺匝重重地拍了一下桥前的一块巨石。 这个时候,他别无选择,只能趁着唐军甲骑具装不在时,殊死一搏。 安乡桥狭窄,通过一千骑兵需要最少半个时辰,从安乡桥去支援战场,等于送死。 只能堵住安乡桥,尽可能让残兵退回来。 穷途末路,生死寄托于最后的骑兵。 骑兵胜,他们还有机会! 骑兵败,他们全军覆没! 第124章 决战 “元帅请放心,即便唐军还有援军,末将也必能打败李瑄小儿。” 统牙胡憋了好久,终于能痛快一战。 在他看来,论悉诺匝优柔寡断,否则不会有这么被动。 “元帅,据说李瑄每战必前,即便他不携带大纛,甲骑拱卫者,必为李瑄。末将建议我军猛士与锐卫一起,见到李瑄后,猛驰而去。只要杀死李瑄,唐军就会群龙无首,士气大减,我军必胜!” 吐谷浑小王的子婿悉颊藏向论悉诺匝建议道。 他是被统治的人,地位不如吐蕃将领,他想借助此次机会,为自己搏一命运。 “李瑄是帅,他会这样做吗?” “统牙胡、悉诺谷、悉颊藏,你们三人是我军前三的猛将,看到李瑄后不顾一切冲过去,合力将其杀死。” 论悉诺匝说着,又向最鲁莽的统牙胡下死命令:“统牙胡,不要想着独斗,与诸将士一起配合,胆敢拿全军的胜负开玩笑,回去后必囚你于地牢三年。” “遵命!” 统牙胡听到“地牢”这两个字,身体一阵颤动,他不畏千军万马,却对此惩罚惊恐。 因为这是吐蕃一种酷刑,在深数丈的地牢中,只有一人,不见天日。一旦入内,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十来天,才会投喂一次食物和水。 而且地牢中可能还会有“前辈”的尸体。 很少有人能在里面坚持半年。 对吐蕃人来说,宁愿剁下手脚,也不愿意入地牢之刑。 “一定要胜!望苍天保佑!” 论悉诺匝看着骑兵们出栅栏,握紧拳头。 虽然他们是被唐军算计,尺带珠丹和吐蕃大论也有责任,但领兵的是他,若大败,就算他逃回去也难逃重惩。 军中许多人将领抱怨他不果断,但自平夷守捉城下的一万骑兵溃败后,形势危机。 纵观全局,他认为唐军算计,必不会只有两万多兵马。 “是我小看李瑄,或许他们说得对,我没有果断一搏。” 论悉诺匝叹一口气。 要是当机立断撤退,虽然可能损失惨重,但不至于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而现在唯有殊死一搏。 漓水东岸。 “敢乱挤者,杀无赦!” “咔嚓!”“噗通!” 谐拱在安乡桥前指挥吐蕃士兵过桥。 本安乡桥并不窄,但人一慌乱,就显得拥挤。 吐蕃士兵拼命跑到桥前,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他们到桥前时猛挤,瞬间就将安乡桥挤得严严实实。 那木制的护栏,被直接挤断,一个个吐蕃士兵掉落漓水之中。 冰凉湍急的漓水,不顾吐蕃士兵的呐喊,无情地将他们冲走。 “噗嗤!噗嗤!” 见这种趋势止不住,谐拱瞪大布满血丝的红眼,他抽出刀,一连砍死数名吐蕃士兵。 这震慑住众多吐蕃士兵,令他们不敢再猛挤。 使得更多的吐蕃士兵通过安乡桥。 谐拱不得不这么做,再这样没有秩序,石桥可能会塌陷。 那样他们就无路可逃。 “不甘心呐!” 谐拱看着冲过去的甲骑具装,看着唐军平夷守捉、镇西军、漠门军已经出营围剿没有任何士气的将士,他不断拍着自己的胸口。 镇军二十年,杀伤唐军甚重,从未有过这么憋屈的局面。 眼看唐军的骑兵,就要追到安乡桥一带,溃兵不知道有多少能逃到对岸。 只有与论悉诺匝元帅汇合,他们才能重整旗鼓。 “将军,元帅让你立刻过桥!” 论悉诺匝的亲卫挤过桥向谐拱说道。 “我不敢再见元帅之面!” 败得如此惨,让谐拱心灰意冷,想要一死了之。 论悉诺匝的亲卫只能回去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