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泛虽是寿春令,却没见过李瑄。 那些杨氏家奴一般都在果园,也不知李瑄的身份。 “谁是杨氏的果园管事?” 李瑄下马,扶剑前行几步,向一群杨家家奴问道。 “我是!我家主人是太华公主和杨驸马。你是什么人,为何冲入我家果园?” 杨氏管事再次自报身份,还向李瑄反问。 李瑄向罗兴看了一眼。 罗兴会意,持马鞭走过去。 “啪啪……” 杨氏管事还未反应过来,罗兴就几鞭子抽到他身上。 罗兴力气巨大,第一鞭子就将杨氏管事抽倒。 “啊……” 接着又是十几鞭,疼得杨氏管事哇哇直叫。 其他家奴见此,想要帮助管事,但是在金吾卫虎视眈眈下,又把脚步缩回去。 只能畏惧地看着此场景。 “停!” 十几鞭后,李瑄叫停罗兴。 “你今日鞭打我,如同打我们杨氏驸马,你给我等着!” 杨氏管事伤的是皮肉,不耽搁他起身叫骂。 “杨锜居心何在?敢坏我事情?” 李瑄冷哼一声。 前段时间杨玉环回娘家的时候,杨锜的举动,就像一个酒囊饭袋。 如果没有杨玉环,他别说娶公主,位列三品。 让他当个县尉都费劲。 “你敢侮辱我家主人?” 听到李瑄出言不逊,杨氏管事怒不可遏,龇牙咧嘴,像是随时准备咬李瑄一样。 “东山园是我的,是杨锜让你把与东山园约定好的商贩截走?” 李瑄不回答杨氏管事的话,又问一句。 “东山园是官园,怎么会是你的?” 杨氏管事反应过来,他记得东山园和东山园以西的汐水园是官园。 那里还有一所豪宅。 之前他家主人想要,但圣人没给。 “圣人将东山园赏赐给我。” 李瑄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让杨氏管事十分震惊。 圣人直接赏赐这年轻人果园,说明这年轻人也是一个无比尊贵的人。 毕竟东山园连杨锜都得不到。 “你是……” 杨氏管事不顾身体的疼痛,脑子极速飞转,他想到一个可能! 这段时间,四镇节度使李瑄在长安。 又如此年轻英武,难道他是李瑄? 一想到这个可能,杨氏管事身体不自觉地颤动。 “我名李瑄!” 李瑄报出自己的名字。 一石激起千重浪! 除了知道李瑄身份的裴灵溪外,其他人都呆若木鸡。 杨氏管事震惊于李瑄是东山园的主人。 他们主人吩咐过,整个长安,见到右相、宋国公这两家躲远点。 李林甫不用说,虽然现在不复往昔,但余威还在,杨家还是得给面子的。 李瑄更不用说了。 不仅仅是李瑄为当今第一宠臣,而且李瑄心狠手辣,把人往死里整。 最关键的是,玉环娘子很看好李瑄,时时在圣人面前为李瑄美言。 宜寿离长安不远,许多长安的信息,宜寿是最先知道的。 不久前李瑄被拜为四镇节度使,裴泛还感叹良久。 虽不是宰相。 但他父亲在相位时,哪有李瑄尊贵。 文武双全的李瑄,一直是他想见到的,今日却已这样的方式得见。 他堂堂县令,被家奴欺辱,没有颜面。 万幸的是,李瑄好像是来找杨氏家奴麻烦的。 这样他们就可以轻松脱身。 许多大族讨厌李瑄,但不得不说,大族又打心底认为李瑄刚正、有信誉。 裴璎眼中满是狂热,李瑄一直是他心目中的英雄,要不是被裴泛拦着,他一定会和宜寿的游侠一样,到河陇去投靠李将军。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这才是英雄该做的事情。 “小人有眼无珠,拜见李将军……” 杨氏管事前倨后恭,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 抢裴氏一千株梨树算不了什么,毕竟是为杨锜立功。 但得罪李瑄,杨锜不但不会帮助他,还会教训他。 他必须求饶,争取李瑄的原谅。 “东山园与长安东市商贩已经立好字据,你为何敢来破坏?你不会以为强买强卖不犯法律吧?” 李瑄再次问出这句话。 “小人以为那是官家的果园,要知道东山园李将军您的,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呐!” 杨氏管事哭丧着脸说道。 “哼!那你就是罪加一等!如果只是我个人的果园,你抢走商贩,是我们私人恩怨。你明知是国家的果园,还故意阻截,这是不尊朝廷!你凭什么敢不敬圣人?有杨锜撑腰吗?” 李瑄越说罪过越大,语气极为严厉。 “不是……小人是……” 杨氏管事被李瑄的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李瑄说得是事实。 杨氏就算耽误官家果园卖一次梨,小小的园令也不敢冒着得罪杨氏的风险过问。 杨氏管事本以为捏住这一点,没想到撞到李瑄这块铁板上。 “灵溪小娘,你们是怎么回事?” 李瑄不顾跪在地上求饶的杨氏管事,来到裴灵溪这边问她。 一句灵溪小娘,瞬间让裴灵溪脸红,她微微低下头。 同时,心中也十分欣喜,她以为一年不见,李瑄已经忘记她了。 没想到李瑄不仅没忘记她,还记得她的名字。 旁边的裴泛瞪大眼睛,李将军怎么会认识灵溪呢? 她儿女这几年不是在洛阳,就是在宜寿,不应该见过李将军才对。 现在李瑄身份尊贵,他们家根本高攀不起。 “回大将军,独山园挪动界石,抢我家一千株梨树。我家想要将界石挪回原位,却被他们仗势欺人,我阿兄和家中的家奴都被打伤了!” 裴灵溪停顿一下后,向李瑄盈盈一礼后,落落大方地说道。 她吐字清晰,李瑄一听就知道原委。 不论是平民百姓的耕地,还是王公贵族的园林,都有界石标定。 挪动界石这操作实在太经典了,李瑄前世的时代,都有发生过。更别说现在的大唐。 不过杨氏也太黑了,别人挪也是一点点蚕食,你这一挪就是一千株梨树,再挪一次,岂不是把裴氏果园鲸吞了? 而且裴灵溪家好歹宰相的后代,看穿着青衣,应是一群家奴,竟然敢打人。 当然,李瑄一点都不意外。 历史上的几年后,杨家姐妹、杨铦、杨钊、杨锜与李隆基宠爱的女儿广宁公主争过西市门,一名杨氏家奴挥动马鞭想赶走广宁公主的马匹时,打到广宁公主的衣服,广宁公主因此落马。 驸马程昌裔去立刻下马搀扶广宁公主,谁知又被杨氏家奴抽打数鞭。 可见绝非意外,而是杨氏家奴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