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自己的出身说事,表示他是圣人的心腹近臣。 天宝年间,大唐的监军,无一例外,都是在李隆基身边长大,深受李隆基喜爱的小宦官。 李隆基认为自己在小宦官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君父,所以将监军的重任,交给他们。 但由于李隆基的迷之自信,监军的问题也层出不穷。 前有牛仙童,后有郭全。 没有犯事,不代表其他宦官监军干净。 “本帅对大唐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擒突厥可汗、擒吐蕃赞普,再到如今的西域,想方设法战胜大食。蒙圣人的信任,经略西域,节制西域,你竟然质疑圣人,是何居心?” 李瑄继续反唇相讥。 边令诚纯粹是自以为是,李隆基杀牛仙童的时候,可丝毫不眨眼。 只是相比于王公大臣,李隆基更信任宦官而已。 一旦辜负李隆基的信任,李隆基觉得自己被欺骗,一定会恼羞成怒。 “我久居边塞,心中亦有韬略,高仙芝都要听从我的意见。这是圣人所允许的。我认为李都护错失良机,李都护身为边帅,连这点意见都不能容忍马?” 边令诚强词夺理道。 他根本不懂军事,全凭自己的臆断。 他认为大食联军在进攻碎叶城,唐军多马骑兵突袭过去,直接战斗,可以轻而易举胜利。 这么做确实可能会胜利! 但一定会付出不必要的损失。 在李瑄看来,一个优秀的将领,应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如果有将领为了功绩,让士兵强攻一个没有战略价值的堡垒,李瑄一定会整死他。 “从千里之外供给军粮,士兵当会面有饥色;临时拾柴割草来做饭,军队当会常常食不果腹。我军耐着性子,慢慢磨大食,必然是大获全胜。” “如果将军的能力有品级,中军一定是不入流。别再卖弄你所谓的策略了,以免贻笑大方。” 李瑄依旧对边令诚没有好脸色。 “诸位将军,听我的命令,骑兵今夜袭击大食的营寨,这也是一个好计策……” 边令诚不依不饶地说道,在大帐中更加放肆。 他以为他是杨思勖。 在李隆基年轻的时候,杨思勖就与还是临淄王的李隆基交好,后因平定景龙政变有功,被授内侍监,参与平定韦后之乱,拜为将军。 由于杨思勖勇猛凶狠,颇有膂力,残忍好杀,所以李隆基令他专管征伐之事。 开元盛世之初,岭南不太平,杨思勖奉命先后平定了安南梅叔鸾、五溪覃行章、邕州梁大海、泷州陈行范的叛乱,建立赫赫的战功,官至骠骑大将军、上柱国、虢国公。 杨思勖活着的时候,高力士都得礼让三分。 李隆基更器重杨思勖,从勋爵上能明显看出。 由于杨思勖为将受宠,让如边令诚之类的监军,误以为自己也能成为杨思勖那样的人。 “够了!以前庄贾失期,司马穰苴就将其斩首,难道你还比古代的监军地位高吗?再敢放肆,我必斩了你!” 李瑄打断边令诚的话。 唧唧歪歪的,在他商议军机大事的时候横插一杠,让李瑄更加厌恶。 这触及到李瑄的底线。 否则李瑄也不会当众羞辱边令诚。 “你……” 边令诚被气得说不出话,颤颤巍巍的手指着李瑄。 他可是监军啊! 当着这么多将领和官吏、西域诸国将领的面侮辱他,这让他颜面扫地! 他再生气也没用。 因为他确实无法奈何李瑄。 李瑄处处限制他的,使他无法寻找机会弹劾李瑄。 正如边令诚所想,此时此刻,大帐内所有将领、属吏、西域诸国将领在心中窃笑。 他们早看边令诚不顺眼,但不得不容忍。 现看李瑄痛骂边令诚,他们非常解气。 这方面来看,高仙芝远远不如李瑄。 至于边令诚令他们“夜袭”,他们更当耳旁风。 这个时候,他们只听李瑄的命令。 包括安西军、北庭军,他们也认可李瑄的魅力与强势。 以后不用受边令诚的窝囊气,他们也开心。 边令诚太放肆了。 李瑄可是天水王,当过实际上的首席宰相,又有不世战功的傍身。 如此对李瑄无礼,让大帐中的人唾弃。 “诸位,我先头军以黏住大食联军为主,不论是大食驻扎在碎叶水,还是他们拔营起寨,我们都要牢牢黏住,为龟兹军、瀚海军等争取时间。任何人不得主动进攻,坏我大计,违抗者,斩!” “大食联军十万,只要将其全部留在大唐,少不了将士们的军功,西域三十六国,也可以因此免去一年的税,并得到朝廷的奖励……” 李瑄不再顾别着头说不出话的边令诚,而是向大帐中的僚属、将领、西域诸国将领说道。 “我等遵命!” 众人齐声领命。 他们都能知道龟兹军、瀚海军、葛逻禄骑兵等到达碎叶水的概念。 即便未经大战,但大食联军想撤走十分困难。 “李帅,据情报显示,大食联军中有拔汗那和粟特诸国,我军到位以后,可以派人劝降拔汗那士兵和粟特诸国士兵,让我军的胜利更加轻松。” 封常清又向李瑄建议道。 他常理安西事物,知晓拔汗那等国对大唐的崇敬。 臣服大食是迫不得已,现大唐亮剑,拔汗那国和粟特诸国,当顺势而为。 “封判官说得不错,等龟兹、瀚海等军到来后,就劝说拔汗那、粟特等国投降,给予大食联军士气打击。” 李瑄点头,赞成封常清的建议。 如果有可能,拔汗那和粟特诸国在大食内部反戈一击,会加快其溃败的速度。 不过李瑄猜测,大食的主将不会把拔汗那、粟特诸国安排在薄弱的地方。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明显是李瑄的诱敌之计,让大食主动进攻大唐。 拔汗那和粟特诸国,就成了大食联军的隐患。 又过半个时辰,大帐内的军议完毕,边令诚立刻走出大帐,他满脸铁青,憎恨写在脸上。 他路过僚属和将领们的时候,将领和僚属们故意视而不见。 这让边令诚咬牙切齿。 他一定会找到机会,与杨国忠一起里应外合,将李瑄彻底拿下。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西域诸国联军在尉迟胜的带领下,早已到达碎叶城一带,安营扎寨与大食联军对峙。 “杀!” “噗嗤!” 离两军营地数里的开阔地,伴随着一阵阵喊杀声,浑瑊左冲右突,将一队数十名大食骑兵杀得片甲不留。 而浑瑊是率领二十多名身披大唐明光甲的亲卫。 这七天时间,大唐骑兵与大食骑兵,在两军前沿,碰撞不下于五十次。 都是小规模的冲突,最大也不过百人。 然而这些不起眼的小冲突,却让齐雅德·伊本·萨里眉头紧皱。 因为这些冲突大部分都是以大食失败而告终。 齐雅德·伊本·萨里只是想试探一下大唐骑兵的战斗力,还派遣几名猛将,但都死在战场上。 唐军从将领到士兵,从兵器到盔甲,都远远强于大食联军。 齐雅德·伊本·萨里也不忘时时防备大唐的进攻,但大唐偏偏能忍耐住,只是派遣探马、精骑巡逻。 最近的时候,在大食骑兵营寨百丈的距离,耀武扬武。 这是想挑战大食。 数十队的冲撞,大食联军只获胜数队,对大食军心打击巨大。 他们第一次认识到大唐的强大。 唐军派出去的,都穿着大唐明光甲,哪怕击败一队,也不可能全部杀死。 而大唐将凶兵勇,往往全歼。 “李瑄想与我军打持久战,我军翻山越岭千里,粮草需要源源不断地补给。耗不过唐军。如果一直耗着,我军士气会越来越低迷,当主动出击。” 阿杜向齐雅德·伊本·萨里建议道。 他们没有资格和大唐在安西对峙。 现在他们都知晓李瑄为何选择在安西与大食争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