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胜略汰,天下能人何其多也?” 为了自己的面子,杨国忠这样回答道。 “听说南诏扰乱,大军第一次平叛失利了?” 李瑄又问出这个敏感的问题。 “天水王休要听那些风言风语,初次南征小胜,南蛮狡猾,需要更多兵马。大军已经出发剑南,待训练完毕,必擒阁罗凤面见圣人。” 杨国忠立刻反驳道。他害怕李瑄将这个消息告诉李隆基。 现在满朝文武,只有李瑄能向圣人传递近话。 “南面多瘴气,不要冒进。” 李瑄不打算拆穿杨国忠指鹿为马,只是警告他一声。 阁罗凤很有能力,杨国忠想一口吃个大胖子,还要看有没有那个胃口。 “这是剑南的事情,不劳天水王了。” 见李瑄故意让他难堪,杨国忠话语也强硬起来,为了防止李瑄在文武百官面前继续说,他又催促道:“圣人在花萼相辉楼等待,请天水王上马,不要让圣人久等。” 李瑄不再多说,他向文武百官一礼后,坐上一匹银白色的汗血宝马。 这是拔汗那王赠送李瑄的年轻宝马。 拔汗那国在汉代的时候,叫“大宛”,那里自古以来盛产名马。 车神塞、李嗣业等将领也纷纷上马跟随着李瑄。 一行人浩浩荡荡,驶向明德门,朱雀大街。 这个门,李瑄已经以“加冕荣耀”的方式,通过四五次。 每一次都是天功! 有唐以来,无一将领能和李瑄一样,多次万众瞩目下在朱雀大街通过。 从朔方到陇右、河西,再到西域、河中、波斯。 从突厥,到吐蕃,再到大食。 这些都是大国,特别是吐蕃和大食,在鼎盛时期,却大败在李瑄手中。 变法罢相,使李瑄变得更悲情。 忧国忧民、大英雄、大诗人,在武风极盛,诗歌飞扬的大唐,每一个标签,都足以享受荣耀。 常平粮仓,虽然已经变质,但解许多百姓的倒悬之急。 慈幼堂、济生堂等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只是被杨国忠减少开支,并没有被抛弃。 变化失败,种子却留下。 包括一条鞭法、考公法,在仁人志士心中,已经有新的概念。 他们在等待“春风吹又生”的时候,那个男子,再度“入相”。 正午的时候,在万众期待中,李瑄又一次进入明德门。 许多长安人见过李瑄,但依旧翘首以盼。 他们受够了平白无故加赋税,受够了强行征兵,受够了五杨的奴仆。 一家数百奴仆,五杨、杨国忠、其他杨氏,加起来数千奴仆,像疯狗一样。 他们回忆小相公当宰相的时候,大户约束子弟、无赖不敢过市、杨氏夹着尾巴,无比美好。 短短三年,却变成这样。 “小相公!” “小相公……小相公……”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整个朱雀大街,齐声重复。 没有以前那样的议论纷纷,只有这不断重复的三个字,惊空遏云。 相公,在这个时代是宰相的专称。 罢相之人,不可再称相公。 而小相公,一直是李瑄的称号。 纵杨国忠骑在马上,百姓也将他当空气。 本来李瑄想像往常一样,对沿途百姓挥手。 莫名听到小相公后,鼻子一酸,潸然泪下。 他立刻用左手擦拭眼泪。 百姓见此,无不哽咽,莫能仰视。 一场迎接英雄归长安的场景,却充满复杂的情绪。 只有不懂唐人情绪的胡人,用敬仰的眼神看着威名赫赫的天将军。 第351章 天将军回天街图,与李隆基的对话 吴道子和一名男子在人群之中,观看李瑄入城的画面,看李瑄和百姓泣不成声,情景交融,无比感触。 百姓的希望,天水王的无奈。 杨国忠在后! 迎接英雄,却寂寥无声。 一股奇妙的情绪和意境,排山倒海般向他们袭来。 “这是好作品呐,可惜我不擅长这样的作画,吴兄心中想必已经开花。” 吴道子旁边的男子向吴道子说道。 他叫张萱,曾经也是宫庭画家,能解丹青之穷妙。 他以贵族仕女,宫苑马鞍著称。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就出自他手。 不同于吴道子,张萱已经脱离宫廷画师的身份,而吴道子作为天下第一,无所不精的画师,被李隆基安上“非有诏不得画”的头衔。 “好,好!” 吴道子呐呐自语,似是回应。 曾几何时,他在中秋宴会上大醉,缠着李瑄为他写一首诗,还扬言给李瑄作画。 李瑄无奈之下,写下“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来道破吴道子的心境。 他后悔当初为了出人头地,成为皇帝的御用画师。 李瑄已做诗,但他承诺的画还未作。 他不敢! 人们也认为那是酒后戏言,不可当真! 这一刻,吴道子准备完成自己的承诺,不久后,《天将军回天街图》问世,人物场景,惟妙惟肖,衣带当风,错落自然。 表面上形容大唐的赫赫武功,百姓自信与从容,实际上对盛世不那么乐观。吴道子通过线条流畅、富有动感的笔力,将画作形象生动的同时,又充满玄机。 其篇幅之巨,继往开来。 但短时间内,未有人知晓。 朱雀大街上,李瑄走过的大道,“小相公”的呼声不断。 李瑄麾下的将领更有自信,文武百官神态各异。 首席宰相杨国忠一脸铁青。 这一刻,李瑄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杨国忠发现首席宰相,有时候并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却不知哪里不对。 就这样,李瑄一路慢行,在万众瞩目下,到达皇城朱雀门,又向兴庆宫花萼相辉楼而去。 等李瑄向东拐的时候,朱雀大街上的金吾卫车子,使大街上恢复热闹。 长安的胡人好似不如天宝初期的时候多,但作为都城,主要还是以汉人为主,大街小巷,繁华不减。 长安百姓们希望此次小相公回到长安后,能留到长安,再拜宰相,整治杨氏。 治理国家的贤才,流放在边疆作战,无数人为之惋惜。 上到文人士大夫,下到平民百姓、贩夫走卒,皆认为宰相远远大于节度使,治理国家比在边疆打仗更为重要。 同时,李瑄的回来,也让一些长安大族、达官贵人、青楼酒肆神情一紧。 十年了,李瑄的威势早已深入人心,方方面面。 连虢国夫人、秦国夫人、韩国夫人,都令家奴们收敛一点,别被李瑄抓住把柄,给她们带来不痛快。 有道是小人得志,哪怕是五杨的家奴因鞭打公主驸马,被李隆基处死,也没有止住家奴们的嚣张气焰。 只要不欺凌公主皇子,其他皆可欺负。 而公主皇子,是他们主人才能欺负的。 如李隆基兄弟姐妹的子女,宁愿得罪皇帝,也不敢得罪杨氏。 得罪皇帝不至于死,而得罪杨氏必死无疑。 在长安城中不同反应的时候,李瑄到达花萼相辉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