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们义愤填膺,齐声说道。 天下大乱,都是杨国忠一手促成的,这不仅是陈玄礼的看法,也是禁军将士的共识。 “见到杨国忠,只管杀死他,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陈玄礼一声令下,禁军士卒开始行动。 士卒们怨气爆发,拿着兵器,向王公大臣所在的区域而去,他们的眼神像择人而噬一样,趋于疯狂。 杨国忠此时在马嵬驿西面,吩咐公卿皇子皇孙,给他们安排住处。 只要渡过这次难关,他又是权势滔天的杨国忠。 “报……启禀大将军,西面尘土漫天,有数千叛军骑兵向马嵬驿奔袭而来。” 就在这时,一名飞龙禁军骑兵飞奔至陈玄礼面前,神色惶恐地禀告道。 “西面,那不是李瑄的叛军吗?金城没消息才多久?一路山壑纵横,叛军竟能到来?” 陈玄礼脸色大变。 他还以为扶风只是叛军提前布置的探马。 没想到数千叛军这么快就到了。 他统兵五十年,闻所未闻这样的行进速度。 哪怕是在李瑄曾经向李隆基呈上的贺表中,也没有行进两千里如此快速的事情。 “叛军距离马嵬驿到底还有多远?” 陈玄礼抓住这名飞龙禁军询问,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心中在迅速规划护驾逃离的方法。 但已经七十二岁的李隆基,无法如年轻时一样骑马。 “属下在二十里外发现他们,他们一人三马,正在换乘。速度不比属下慢多少?” 探马向陈玄礼回答道。 “轰隆隆!” 探马到话语刚落下,就听到西面传来的隆隆巨响。 这马蹄声的密度,是千军万马。 不仅仅是陈玄礼,整个马嵬驿所有人都被惊动。 那些红着眼,准备去宰杨国忠的士卒,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迅速降温。 他们拿着兵器,望向西面,眼神也变得清澈。 “马儿……” 李隆基刚在驿楼躺下,就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力士,力士……” 他慌叫高力士,让他查一查怎么回事? 杨玉环在虢国夫人和韩国夫人的陪伴之下,花容失色。 明眼人都知道,千军万马奔跑的声音,绝对不是朝廷的兵马。 李隆基刚下召不久,郭子仪、李光弼等不可能回来。 早已成惊弓之鸟的王公贵族,认为是叛军追来了,他们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该从哪个方向跑。 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禁军的保护,一旦走散,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西面,是天水王派遣的骑兵!” “天水王一向仁义,他只是清君侧,不会乱杀无辜。我们把杨国忠献给天水王,不仅会保住我们的性命,还会给我们赏赐。” 禁军头目张小敬提刀向周围准备杀杨国忠的禁军高喝道。 龙武卫和飞龙禁军只剩下两千余人。 杀杨国忠只是泄愤,但一旦面对更强大的骑兵,他们自然要以保住自身性命为主。 “逮捕杨国忠,献给天水王!” 禁军的口号陡然一变。 他们已经忘记保护李隆基的职责。 “先别管杨国忠,保护圣人离开。” 陈玄礼心急如焚,他准备召回禁军士卒。 但他突然发现,禁军不受他控制。 别看陈玄礼与太子密谋,为太子打掩护。 实际上他对李隆基忠心耿耿。 杀死杨国忠是为忠心,现在保护李隆基也是忠心。 无奈之下,他亲自去叫上外围未参与的上百名飞龙禁军,奔跑向李隆基所在的驿楼。 另一边,上千名禁军藏匿刀剑,气势汹汹地向杨国忠靠近。 他们来到马嵬驿西侧,已经见到杨国忠,和一众聚集在杨国忠周围的随从。 “你们还不去抵挡叛军,来这里干什么?” 杨国忠见这么多禁军向他而来,大老远就指着他们呵斥道。 他的声音带着恐惧,不是恐惧这些禁军,而是害怕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他们的队伍注定不可能跑赢骑兵。 杨国忠在想脱身的办法,只有趁乱的时候抛弃李隆基,独自骑马换一条入蜀道路,逃往剑南。 他精心布置的入蜀计划,因为李瑄军的出现而折戟沉沙。 如果再给一次机会,他只会携带少量粮食,从子午道这种偏僻的道路,护送着李隆基百余人入蜀。 而不是陈仓道这种官道式的入蜀通道。 杨国忠也未料到李瑄军有这样的行军速度。 “大人,禁军要杀你,快跑……” 杨国忠的儿子户部侍郎杨暄听到风声后跑来,在百步外向杨国忠大喊道。 听到儿子的呼喊,杨国忠双目圆瞪。 再看禁军的时候,看到他们眼睛中杀气腾腾。 滚滚马蹄声作为伴奏,使他们的步伐显得整齐,步步逼近杨国忠。 “禁军想杀首席宰相,这也是叛乱啊!” 杨国忠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迅速跑到附近的马匹上,夺马逃跑。 “不要放跑杨国忠!” 禁军最近距离杨国忠只有五十步,他们一声大喝,正式追击。 “他跑不了!” 张小敬拿起挂在腰间的牛角弓,又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 “嘣!” 张弓搭箭,瞄准杨国忠胯下坐骑射出。 “噗嗤……” 箭矢破空,正中马屁股上。 “咴……” 马匹一声惨叫,前蹄扬起,将杨国忠震落马下。 禁军将士一拥而上。 “大胆,你们大胆……” 杨国忠色厉内荏地呵斥。 “嘭!”“啪!” 下一瞬,棍子、马鞭,全部往杨国忠身上招呼,他惨叫连连。 “啊……不要杀我……” 杨国忠凄惨一叫后,连声求饶。 一向都是他折磨别人,哪经历过这种痛苦?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棍棒之下,越来越痛。 他幻想的富贵,被一棍棍击碎。 难道真有善恶到头终有报吗? 他的“极乐”,他的荣华富贵,像梦一样,虚幻而短暂。 “嘭!” 头上又挨一棍后,杨国忠一翻白眼,晕死过去! “不要杀杨国忠,交给天水王。” 张小敬赶紧喝止。 李瑄与杨氏素有矛盾,他还准备将杨国忠献给李瑄呢。 禁军们这才罢手! 半死不活的杨国忠被禁军拖着,进入马嵬驿的西门。 杨暄见父亲惨状,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喊:“禁军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