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说!” 陈玄礼嗤笑一声,他觉得李瑄在开玩笑。 “你只是忠于皇帝一人,而非为国家忠诚。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维护皇帝的利益。” “而我忠于社稷,你们骂我叛贼也好,骂我奸佞也罢。但我会做好我自己的事情,缔造真正的太平。” 李瑄向陈玄礼郑重说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个时代人人都听过这句话,但没有几个人能读懂这句话。 李瑄一直强调忠于社稷,让世人对社稷的看重,大于君王。 从而形成自然而然的变革,哪怕李瑄死去,变革一直持续。 真正的变革是永无止境的,而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法。 所谓变法成功,天下安定,是自己欺骗自己。 为一部分人争取利益,就会损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 而既得利益者,往往又滋生矛盾。 人心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 到一定程度上,吃饱穿暖,连最低要求都算不上。 甚至顿顿吃肉,也满足不了欲望的膨胀。 “今天已晚,圣人先在马嵬驿休息。请圣人好好想想,我希望回到长安之前,圣人能给我答复。” 李瑄没有再与陈玄礼谈论下去,他看着颓废的李隆基,说出自己的底线。 李隆基呆呆的,未应答李瑄。 他试图去质问李瑄,但没有从李瑄口中得到答案。 归根结底,他还是不了解李瑄,把李瑄简简单单地定义为夺取他权力的“叛贼”。 “陈将军,请你离开圣人,让圣人好好休息。” 李瑄下令陈玄礼远离李隆基,然后两名亲卫出现,就欲将陈玄礼带走。 陈玄礼掌握禁军许久,虽然现在禁军已经崩溃,但他依旧有巨大的威望。 在李瑄眼中,陈玄礼能力平平,只是得到李隆基的信任,得以成为特殊的存在。 如果陈玄礼严加管理禁军,也不会使禁军如此不堪一击。 正是因为陈玄礼松弛管理,让许多禁军将领富贵,非常信赖他。 “圣人保重!” 陈玄礼为不让李隆基难做,只能在天策卫的“护卫”下离开。 “七郎,请让我侍奉圣人。” 高力士以为李瑄还会让他和李隆基分开,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天不见李隆基,就无法安睡。 李瑄明显是夺权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调走李隆基身边的近臣。 第372章 贵妃不可留,献长安城 “高翁可留下,贵妃不可留!” 李瑄权衡利弊,认为高力士没有能力帮助李隆基。 这也是承认高力士的恩情。 他准备将李隆基安置在太极宫的甘露殿。 而非兴庆宫。 在盛唐,太极宫已远离中枢,特别是李隆基统治后期,多年不在太极宫进行祭祀典礼。 正如高力士所想,李瑄不会让任何一个将领、大臣,靠近李隆基。 这种幽禁,虽会落人口舌,但也是最保险的。 “什么?你说什么?” 李隆基震惊地抬头。 哪怕李瑄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他想阴谋夺权的事实。 当露出獠牙的那一刻,当李瑄率领叛军到马嵬驿之时,就像是董卓和曹操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 人们往往怒骂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但不可否认的是神器被握住,是为正统。 李隆基想挽回尊严,但他清楚自己的小命被李瑄握在手中。 他已经失去了许多,难道还让他失去玉环娘子吗? 杨玉环两次遣回娘家,李隆基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那等滋味,他不愿意再品尝。 “杨国忠玩弄权术,残害苍生,虢国夫人、韩国夫人、杨铦、杨锜浊乱朝政,天怒人怨,一切富贵来源于贵妃。即便贵妃无过,也难辞其咎。贵妃娘娘当重回太真观。” 李瑄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看到龙辇中杨玉环我见犹怜的模样。 那垂眼抬眸的一瞬间,总是令李瑄觉得惊艳,他也永生难忘。 但他是天下人的李瑄,不敢对杨玉环有丝毫想法。 道号太真,这是杨玉环最好的归宿,本来被骂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她,也会因此保住一命。 算是李瑄还了杨玉环的人情。 太真观虽不在兴庆宫中,但离兴庆宫只隔着一条长长的复道。 曾经杨玉环还是太真道士的时候,除了李隆基,没有人能走这条复道。 只是现在李隆基将兴庆宫中的道观都交给自己的女儿李虫娘打理。 杨玉环在黑暗的龙辇中,用明眸望着李瑄。 李瑄像是宣读她的罪过一样,令她芳心一痛。 但她也释然了,无非是花开花落,从此青灯古佛。 她号“太真”的时候,不甘寂寞。现在也许可以潜心修道,为杨氏和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她现在想知道李瑄会如何处理她的兄弟姐妹。 那深邃的眼睛,沐浴月光的身影,她的念想,终是一场错。 “不可以这样!七郎,念在我们君臣一场,不要将我和玉环分开。” 面对李瑄的强势,李隆基没有说软话。但关系到杨玉环的时候,李隆基一下抓住李瑄的手,像以前一样,呼喊“七郎”。 “贵妃娘娘若不受惩罚,天下将会失望,叛乱也会因此受影响,难以平定。” 李瑄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七郎,你这是想逼死我吗?” 李隆基气得差点从龙辇上跳下去,他猛然拍着车框,像是要失去理智一样。 “我也是为圣人考虑!杨氏必除,贵妃当为太真。终南山可以移动,但此事不可更改。” 李瑄一点不担心李隆基想不开。 他为了自己的江山和自己的生命,会昧着良心处死杨玉环。 历史上马嵬驿之变,那佛堂梨树下的芳华雕零,李隆基在落泪以后,大雨淋铃,继续南行。 所谓的生离死别,也仅此而已。 “你……” 李隆基指着李瑄,愤怒、心痛,他恨李瑄这个叛贼。 恨不得立刻杀死强行分开他和杨玉环的李瑄。 但此不是长安,飞龙禁军投降,边军不再听他的。 他能怎么办呢? “我愿意前往太真观,为杨氏赎罪。” 最终,杨玉环从龙辇中起身,挪动步伐走出。 就欲下车的时候,她被李隆基一把握住。 “圣人,多谢您的宠爱。国家成这样,是妾身的罪责,妲己、褒姒亦未有妾身的过错大。请圣人保重!” 杨玉环拉开李隆基的手,含泪说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杨国忠和五杨在破坏大唐的根基,她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死了之,难以救赎。 今后只有在太真观中,寸步不出。 “玉环……” 眼睁睁看杨玉环下马车,李隆基轻唤一声。 他害怕李瑄突然翻脸,没有勇气强行挽留杨玉环。 “带贵妃去马嵬驿辅楼休息!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李瑄向亲卫吩咐道。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