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要不在,军队必乱。” 安守忠心中有些许动摇。 “如今的情势,军队安能不乱?将军是大燕骁将,当留有用之躯,报效国家。” 石帝廷表示,不论主将走不走,军队乱已成定局。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只能喝水干粮果腹。 得知自己逃命后,这样的兵怎能提振士气? “唉!我逃跑是迫不得已,到阴间后,再为他们当牛做马。” 安守忠叹一口气。 不能堂堂正正战死,使他面容羞愧。 但知道死在这里没有意义。 “将军英明!” 石帝廷恭惟一声后,立刻令士卒开始排兵布阵,警告他们现在合则共生,退则同死。 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战胜唐军。 见主将大纛在,燕军步卒相信石帝廷的鬼话,大盾长矛,勉强布置出一个阵形。 “我军只有数百骑,由将军率领迂回冲击唐军,尔等只要坚持半天,唐军必败无疑。” 军阵布置好后,石帝廷又向步卒忽悠。 但这次士卒将信将疑。 毕竟他们是骗灵宝狭道的守军后离开的。 安守忠脚底抹油跑路很正常。 让几百骑兵去冲击唐军数以万计的铁骑,有些儿戏。 石帝廷也不管步卒相不相信,他骑上马跟随安守忠离开。 安守忠率骑向东奔逃的时候,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他心中有愧。 两万多燕军步卒眼睁睁地看着那飘扬的大纛离开他们的视线。 取而代之的是西面的烟尘。 “轰隆隆……” 铁骑奔驰,仿若黑色的风暴,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那震耳欲聋的蹄声,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燕军人心惶惶,有新兵手中兵器被吓得掉落,有的新兵慌忙地引弓,不知所措。 将是兵之胆,连一个将领都不在,没有人发号施令,整支军队就像无头苍蝇一样。 阵形在不知不觉中错乱。 “禀秦王,有一队大概六百余骑的骑兵向东,疑似逃窜!” 靠近战场的时候,唐军停下,传令兵向李瑄禀告。 “那应该是叛军主将!” “令车光倩和荔非守瑜各率轻骑,游走在北面、南面,防止叛军步卒溃败后乱窜。” 李瑄向后方的两万轻骑下达军令。 既要战,就要漂漂亮亮的,要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 “遵命!” 传令兵领命离去。 “告诉荔非元礼、郝廷玉,让他们的铁骑跟随天策卫冲击燕军阵型!” 李瑄在两里外观看燕军步卒阵形后,再次下达军令。 燕军步卒阵形不整,旗帜混乱,这是一支组合起来的溃兵啊! 李瑄有十成的把握,将其冲破。 在燕军步卒的注视下,天策卫短暂休息,喝水吃干粮补充体力。 没有任何动作,燕军已产生巨大压力。 当远方的马蹄声再次传来后,天策卫上马。 “使用骑兵冲阵战术,裴将军,你先行!” 李瑄下达军令。 “遵命!” 裴璎领命后,率领一千铁骑,全速向燕军阵型冲击而去。 骑士们手持强弓,喝声如雷,气势汹汹。 滚滚马蹄,仿佛踏在叛军的心间,前排叛军虽穿铁甲,但也有在瑟瑟发抖。 三百步。 二百步。 百步。 唐军锃亮的铠甲,人喊马嘶。 越来越近,叛军冷汗直流,喘着粗气。 就在叛军以为要面对唐军冲击的时候,唐军战马突然转道。 从叛军阵形数十步外的边角跨过。 “咻咻咻……” 铁骑弯弓抛射,箭如雨下。 有的叛军没来得及防备,被箭矢插中,惨叫倒地。 裴璎率领骑兵,开始绕着叛军阵形的侧翼,似乎是寻找机会。 叛军还未松口气的时候,又一队上千人的天策铁骑紧随着裴璎身后杀来。 在心理作用下,更显得这队骑兵气势汹汹。 而且这队天策铁骑后方,竟还有一队上千人的天策铁骑,两队相距,不过二百步。 当这队天策铁骑到达的时候,距离叛军更近,几乎只有二三十步,最终还是从叛军的边角擦过。 第三队天策铁骑随之而来。 他们不再拿强弓,手中握得是长枪。 天策铁骑在看情况是否冲阵。 “我不想死!” 一名持矛的燕军承受不住压力,丢下长矛逃跑。 他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着他的转身,一处方阵数十人立刻溃散,向队伍中心跑去。 燕军不是铁打的,连日折腾,主将逃亡,加上新兵众多,使他们漏洞百出。 “叛军漏大破绽,猛冲过去。” 天策铁骑的领队中郎将大喝一声。 “呜呜……” 旁边的号手立刻吹响攻阵的号角。 燕军在慌乱之下,弓弩乱射,对唐军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唐军从叛军来不及补上的缺口冲入,速度风驰电掣,气势如排山倒海。 阻挡的步兵,直接被撞飞。 而叛军周围的盾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面面倒塌。 此时此刻,越来越多的叛军崩溃,加入乱跑的队伍之中。 唐军铁骑飞驰,少有叛军能拿起弓矛抵抗。 唐军士卒用手中寒光凛凛的刀枪,无情刺砍。 叛军的鲜血染红大地,结束罪恶的一生。 前方阵形的崩溃,对其他方位的叛军步卒产生影响,裴璎已经迂回到叛军后方,他看到叛军撕裂的阵形后,认为机不容失,直接突入。 “杀!” 零星的盾牌,被裴璎槊挑,守前的叛军队头脖颈被刺穿。 他出槊如龙,直突直刺,战场上没有一名叛军是裴璎一合之敌。 裴璎率骑冲击,如钢铁怒潮一样的队伍,摧枯拉朽,分裂着叛军步卒的阵形。 趁此时机,一身金甲的李瑄也率铁骑加入战斗之中。 不远处,荔非元礼和郝廷玉各率五千铁骑,两面夹攻而来,这是一举解决战斗的趋势。 李瑄临近之时,已发现叛军必败无疑,只需要将叛军组团的冲散。 哪怕他们逃跑,外围还有两万轻骑在游射他们。 “噗嗤!” 李瑄槊刃如剑,路过两名叛军的时候,轻松划破他们的喉咙。 他身后始终有五百名最精锐的天策铁骑跟随。 他们蒙面持枪,腰间仗剑,以拱卫李瑄为主,而非杀敌为主。 在晨曦之下,李瑄身上的金甲宛如烈日,璀璨夺目,骁勇的姿态,仿佛是战场上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