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的都督府不再是军政机构,纯粹是朝廷直接管辖的“军区”。 都督府的官职,也不是“差遣官”。 除了柘枝城都督为从三品。 其余二十四都督,皆为正三品,副都督为正四品。 依据都督府兵力数量,设一到两名长史,从四品上;一名都虞候,正五品上;一名行军司马,正五品下;一名主簿,从五品下;两到三名名从事。正六品上;六曹参军事正七品下;四到六名巡官,从七品下;六到八名典军从八品下;四名录事,正九品下。另外还有一批刀笔吏,属于流外官。 后勤、训练、赏罚、起草文书、战术、谋略、巡查、记录,及六曹事务一应俱全。 皆是朝廷命官,都督需向兵部推荐,由兵部考察任命,不再是以幕僚形势去任意任命判官推官掌书记。 李瑄允许士卒在十月之前,离开洛阳。 在此期间,李瑄多次犒劳,哪怕没有参加战斗的,李瑄也有钱财赏赐。 立下军功者,更是开诚布公,宣扬全军,使士卒心服口服。 在发布奖赏和勋章的时候,都是李瑄亲自出面,让士卒们激动。 能见到秦王,和秦王说一句话,心潮澎湃。 如果得到秦王亲自颁发的勋章,为毕生的荣耀。 李瑄鼓舞士卒们,叛乱虽平,但战争还会继续。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总会有敌人挑衅大唐。 李瑄令士卒们严加训练,不论是驻扎在边军,亦或者驻扎在中原,都要保证隔日一训。 李瑄拿彍骑、飞骑举例,以往天下人心中神圣的羽林军、龙武军,装备精良,高头大马,在叛军面前竟不堪一击。这是久疏战阵,不整武备的结果。 希望全军引以为戒。 只要能立功,哪怕是在操练中成绩优异,都可作为晋升的依据。 现唐军心中,李瑄是神一样的人物,他们愿意听从李瑄的吩咐。 无数有志青年,发愤图强,双目有光。 有的士卒为了丰厚的奖励;有的是为升官光宗耀祖;还有一些士卒将李瑄的话奉为圭臬,向往秦王口中的纪律、荣耀、使命。 李瑄的引导,并非没有一点用处。 至于李光弼、王思礼的军队,李瑄让他将军功簿送来。 李瑄会将赏赐送到。 范阳城所获得的金银财宝车载斗量,届时会随着押送俘虏的队伍,到达洛阳。 现李瑄还在等吐蕃方向的消息。 虽埋下尺带珠丹这颗定时炸弹,但李瑄更清楚玛祥·仲巴杰和恩兰·达札路恭的雄雄野心。 …… 这一日,李瑄正在慰问河东军的时候,李适之派遣贴身仆人,将两封信件送到李瑄手中。 李瑄到一旁观看。 一封出自李隆基之手,让张垍效仿“荆轲刺秦”,玩“图穷匕见”。 这老皇帝有些天真。 刺杀他,必须三步之内,才有一丝可能。 在李瑄身边,除非最亲密的臣子,不然不可能靠近李瑄三步之内。 用这种方法,还不如用美人计。 不过他浑身上下基本没什么软肋。 李瑄并没有因这封信而过于惊讶。 李隆基能忍受寂寞,就不是李隆基了。 他也可以理解,毕竟汉献帝几无权势,还试图去弄死曹老板。 和汉献帝不同,如果李瑄死。李隆基还真有可能重新掌权。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好不容易划分的都督府,最少会分成两派,重启大战。 另一封书信上,大抵是李适之向夏寒的问候。最后提及是张垍主动将李隆基的密诏交给他。 过多的李适之没有多说。 李瑄面色平静地收起信件,继续慰问士卒。 下午,从河东军营地回到洛阳城的时候,李瑄又将心腹李泌召来。 没有去紫薇城,而在洛阳城积善坊中临时秦王府。 李泌到达秦王府后,李瑄将李隆基的密诏交给李泌。 他一字一句地观看,眉头微皱。 “我本想推李亨当皇帝,先削减圣人长久以来的威势,等圣人寿终正寝,再让李亨禅让给我。但圣人这样折腾,让我很无奈啊!” 李瑄对李泌推心置腹,李泌完全了解他,所以说话的时候没有藏着掖着。 说到底,秦王头顶有皇帝,天下人总会产生心思。 连百姓都会产生疑问,秦王和皇帝,哪个更大? “属下未料到秦王能如此快掌握权柄,使天下大体安定。恕我直言,您现在就如权臣一样。文臣武将,也盼望您能再进一步,彻底稳固局势。也让权贵和士族难以产生非分之想。” 李泌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他在陇右的时候,就知晓李瑄所图甚大。 但没想到李瑄能这么快横扫天下,不足而立之年,完成震古烁今的伟业。 军权、政权,都在李瑄手中。 李瑄用宰相生涯整饬吏治,改革农具,引进棉花等农作物,得到民心,拉拢寒素。 李瑄用他的诗词和科举改革,征服文人、诗人。 另外,一部分商人、工匠、医者也都折服于李瑄。 秦王,天策上将,尚书令。 说李瑄是权臣,但自古没有一个权臣,能达到李瑄地位。 有的时候,李泌也认为李瑄是神机妙算的大智慧者,他望尘莫及。 此时此刻,李瑄应该在众望所归下,登临大统。 否则,天下总给人一种不安定的感觉。 “如先生所言,现如今我登临天子之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那些腐朽的文人一定会痛骂我,天下文人士子也会被误导。” 之前李瑄打算推李亨,又想等李隆基死,是想稳定交接皇位。 他对李隆基抱有希望。 现在明显不可行,他这次纵容李隆基一次,下次李隆基恐会变本加厉。 而且李瑄又看到他不继承天子弊端。 “属下有一计,恐要委屈一下秦王。” 李泌欲言又止。 “先生但说无妨。” 李瑄让李泌尽管直言,他认为自己和太宗皇帝一样纳谏如流,从来不会因为麾下文武说错话而怪罪。 “借着这封密诏,秦王自导自演一场刺杀,嫁祸给太子,让圣人废掉太子李亨。” “而后让圣人以膝下诸子不器为由,收秦王为义子,并立为太子。最后圣人再以年事已高,不能理事,将帝名禅位。” 李泌向李瑄献策道。 这样虽不能完全消除舆论,最起码把舆论降至最低。 对李瑄来说,百姓和麾下文武认可他的皇位就足够了。 “先生之言可行。” “届时我登皇位后,会封两名太上皇。” 李瑄如此说道。 等他继位后,会进一步限制李隆基,让他彻底失去任何依靠。 “自古没有这样的规矩!秦王可等圣人驾崩,再加冕陇西王的太上皇。” 李泌面色怪异,第一次听说两个太上皇的事情。 “太上皇不过是一个名号罢了。我父花甲之年,含辛菇苦把我抚养长大,如果不能为太上皇,我就不配为孝子了。” 李瑄这一次没听李泌的。 按照历史,李隆基还能活好几年。 他如果提前登上皇位,李适之也能风光一把。 李适之不喜欢铺张浪费,李瑄会限制李隆基奢靡无度。两个太上皇也没什么。 “秦王大孝!” 李瑄都这么解释了,李泌也不好多说。 只要李隆基还在太上皇的位置上即可,代表李瑄更正统的继承。 “我准备在回长安,过朱雀街的时候,安排人来冲击我的车架,到时候令亲卫将其活捉。” “然后我会拿着密诏质问圣人,令圣人拟定废太子诏书。” 自导自演,李瑄觉得很简单,最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把刺杀的责任往李亨头上一扣,李亨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