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纥共统治十一姓大部,又有数不胜数的小部。 东起室韦(今额尔古纳河一带),西至金山(今阿尔泰山),南跨大漠。 至磨延啜的征伐四方,北过小海(今贝加尔湖),已尽有古匈奴故地。 阴山以北的巴彦淖尔高原、乌兰察布高原、锡林郭勒高原、呼伦贝尔高原均在回纥汗国的控制之下。 且设置官吏和部落,重兵驻守。 在三受降城与大唐绢马互市的时候,对大唐时有防备。 毕竟回纥的核心在郁督军山和嗢昆水周围。 越是往东,回纥的掌控力度越弱。 特别是现在大唐以原本的室韦建立抚远都护府后,旁边的回纥诸姓人心惶惶。 在此背景下,大唐开启灭回纥之战。 以王难得、李光弼、郭子仪为首。加上三万附属骑兵,一共七万骑兵,兵分三路,进入草原…… 第448章 东部打响,俱伦泊之战 最先出击的为范阳都督李光弼。 紧邻抚远都护府的为拔野古部。 此是一个古老部落,经历过多次分裂。 开元初年,一部分拔野古投靠大唐。 一部分在俱伦泊(今呼伦湖)西,后被回纥王庭收编。 连带着回纥派遣的药葛罗氏,米利达干,组成最西的防线。 而这些部落多在绵延近两千里的望建河(今石勒喀河)生活。 望建河一带,水草丰茂。它从俱伦泊通过,向东奔流。 它的中下游地区,就是室韦部落的栖息地。 在回纥王庭提醒后,米利达干联合拔野古部落,以及一些小部落,组成一万五千余骑的队伍,驻扎在俱伦泊西,以防备范阳都督府唐军。 从去年开始,大唐未来攻,使米利达干的兵马稍有松懈。 回纥与大唐关系恶化后,草原部落也十分惶恐,生怕唐军席卷而来。 但移地健不断宣扬大唐的十恶不赦。 他们以大唐都护府为例子,告戒附属胡部,如果不反抗大唐,不仅酋长们失去权利,牧民们也会在冬天全部冻饿而死。 比如以前的安北都护府,也只是名义上的都护府,负责调停诸部矛盾争端。 以前的草原都督府,更是大唐为胡人酋长所加的“头衔”。 现在都督府不存在了,都护府开始直接插手草原部落的统治,迁徙汉民,归拢牧场,屯积田地。 明显是把都护府当领土一样治理。 这样霸道的行径,令一些胡人酋长非常不满。 哪怕是天可汗的威名,也不能使他们束手就擒。 归根结底,骨力裴罗和磨延啜两代雄主经营,赏功罚罪,颇得人心。 也唯有一些对叶护太子有好感的部落,在得知叶护太子拨乱反正后,才会心中动摇。 另外一部分是本就和回纥有间隙的部落。 他们在天军到来后,不会为回纥而战,会直接投靠大唐。 毕竟投靠谁都需要缴纳税收。 比如萨彦岭部族,前脚回纥刚征服。 磨延啜死后,萨彦岭部族立刻向大唐投诚,细数回纥的罪恶。 …… 江河奔流,万物复苏。 在俱伦泊东北一百五十里的地方。 李光弼率胡、汉联军骑兵,共两万骑。风驰电掣般席卷草原。 马蹄踏处,黄尘蔽日,如汹涌的沙浪翻腾而起,弥漫四野。 “停……” “今日作罢,埋锅造饭,斥候探查消息,明日再行进。” 落日西斜之际,李光弼暂令停军休息。 这次出兵,每个都督府都有明确的目标。 李光弼通过细作探知的消息,知道回纥和拔野古部一万多骑驻扎在俱伦湖的西面。 所以李光弼早早就渡过望建河,顺着东北方向而来。 范阳都督府目的是扫灭俱伦湖西的回纥兵马。 并向南北威慑,使回纥汗国东面的领地失去。 原本的部落,必须无条件听从大唐的指挥、调遣,否则将予以歼灭。 “回纥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李光弼向斥候将领询问道。 已年过五旬的李光弼,还保持着精力充沛。 大唐的疆域,古今未有。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战斗,因为李瑄提示过他,要将他调遣到天策府,担任重职。 李光弼去年命名鲸岛,设立鲸县,回长安复命时,被李瑄授予玉麟勋章,天下皆知,人人称颂。 去年刚回范阳,李光弼就马不停蹄地准备新的战斗。 “回都督,回纥拔野古部和米利达干的兵马如冬天一样布置。他们无法探查到我军的动向。不过随着我军斥候的打探,他们一定会有所察觉。” 斥候将领向李光弼回答道。 “意料之中!双方关系紧绷!” 李光弼点了点头。 回纥驻军的地方绝妙,东临俱伦泊,南有望建河,北面是一面开阔地。 他们南北俯视,只要多派探马,就能反应过来。 不论是追逐拉锯战,还是拼命一搏,回纥都有胜算。 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中,回纥汗国训练出一支比当初突厥骑兵还要精锐的回纥狼骑,他们悍不畏死,善骑善射,十分骁勇。 “李光进行进至哪里?” 李光弼又向斥候将领问道。 李光弼用兵受到王忠嗣的影响,不喜欢大兵团决战。 回纥骑兵不是软柿子,贸然与之决战,有可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他派遣弟弟李光进,率领一部分骑兵,和上万胡、汉步兵,从范阳出发,北上至俱伦泊南,佯装准备强渡望建河,吸引米利达干的注意力。 实际上,李光弼早就带着主力从室韦领地渡过望建河,从俱伦泊东北方向迂回。 一旦回纥骑兵将精力都放在望建河南的唐军身上,就是唐军主力突击的时候。 如此一来,回纥东面主力首先会失去退路,以免使大唐骑兵陷入拉锯战中,出现意外。 大唐可以以兵马优势、兵甲优势,完成对回纥的清剿。 “李中将大概还需两日,能到达既定位置。” 斥候将领向李光弼回答道。 “既如此,大军先在此休整两日,再行进军。随时与李光进保持联系。” 李光弼沉吟一番后,向斥候将领吩咐道。 “遵命!” 斥候将领领命。 李光弼要磨合好时间,让回纥骑兵先发现望建河南的大唐步兵。 已渡过望建河迂回而来的大唐骑兵才能出其不意。 两天时间,转瞬即过。 李光进带着两千多骑兵,上万步兵,来到紧挨着俱伦泊的望建河南岸。 这里与回纥的营地咫尺之遥。 唐军似乎想剑走偏锋,以夜晚渡河,然后偷袭回纥大营。 但他们的行径被回纥探马发现,号角吹响,无数回纥骑兵赶来。 唐军渡河速度缓慢,在回纥骑兵杀到之时,仅只有上百人渡过望建河。 面对滚滚而来的骑兵,他们“慌不择路”地跳入望建河中,向河对面游。 坐在羊皮筏上的士卒,也纷纷向回划。 这惹得驻足河岸的回纥骑兵哈哈大笑,他们以为自己识破唐军的阴谋诡计,以为许多唐军在星空下的冰河中淹死…… “唐军欲与回纥开战,快向大可汗禀告,提前戒备。” 米利达干到来后,看到望建河对岸乌压压的一片,神情凝重。 他明白,大唐与回纥开战,绝不止这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