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大食,大唐不是要远征大食吗?天可汗为什么还没到来?难道要等到春天吗?” 罗密旬信以为真,他一听是大食在搞鬼,暴躁地说道。 “大唐可能还在准备粮食……” 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回答道。 听说木鹿城东面,几乎每日都有大量的粮食送至。 另外,在赫拉城、锡斯坦地区等,都有唐军进入,储存物资。 波斯王国是大唐的附属,他们没资格知道大唐要做什么。 “我们向大唐贡献粮食,为什么不要,非得千里运送粮草?” 罗密旬纳闷。 他为唐军献粮草,是维护自己的统治。 他将粮食重新收为己库,是为享乐。 从来未想过黎民苍生。 “先令军队镇压暴民,立刻让唐军支援我们!” 罗密旬见众臣又是沉默不语,理所应当地说道。 “军队大多驻扎在边境,防备大食人。臣尽可能地联系军队镇压暴民,打通道路。也会立即向天可汗求援。” 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向罗密旬回答道。 现在不单单是民怨沸腾那么简单。 暴民仿佛有组织,有预谋一样,他们被聚集起来,许多道路都被封锁。 “还不快去……” 见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等大臣还愣在原地,罗密旬将他们轰出大殿。 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赶紧退下。 回到府邸,他思来想去,还是将求援信件,快马加鞭送往萨末鞬城。 另外,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又向木鹿城东,仓库区域的李晟送一份信件,说明波斯王国当前情况,表示对天可汗的仰慕。 这封信件,全是汉字所书,最后还用上“结草衔环”的典故,不忘天可汗的恩情。 李瑄一直掌控着波斯王国的情况。 廖峥嵘每日最少将三封信件,放在李瑄的文案上。 “三日之后,起驾前往木鹿城……” 看完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的求援信件后,李瑄只是说出这句话。 意味着准备开始行动。 他向李光弼、马璘、李嗣业、李晟,连下命令。 李光弼和裴璎率领禁军,一齐前往木鹿城。 原来就在木鹿城东的李晟,找个理由进入木鹿城,控制波斯的国王,和王公贵族。 现波斯王国已经乱套,需要天可汗振臂一呼。 能平息民愤的,只有废除国王。 能温暖民心的,只有打开国库、贵族私库,将粮食分给平民百姓,除贱为良。 将传言变为真实。 大食帝国在与大唐王朝的决战中,能动用的唯一底牌,不过是波斯王国而已。 把持波斯王朝,新建立波斯秩序。 大食帝国将无从下手,这是在压缩大食帝国的生存空间。 大唐距离最后胜利,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十二月一日,李晟向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传信,声称天可汗下令,帮助波斯王国平定暴乱。 明日,他将率领一千士卒,进入木鹿城中休整。 同时,去会见波斯王罗密旬。 这句话让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心惊胆战,更验证他的怀疑。 但他不敢吱声,默默向李晟回信,坦明木鹿城的东门,将为他们打开。 这表明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果断选择站在大唐的一方。 常见快马半途夭折,跛驴却回到家园。 罗密旬和普尚父子得到王位太顺利,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不知创业的筚路蓝缕,不懂得珍惜。 沉迷于欲望之中,即便有大唐这个后盾,即便大唐不出手,也自有灭亡之道。 波斯百姓揭竿而起的时候,可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 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放唐军兵马入木鹿城,瞒着罗密旬和城中的一众贵族。 他将东门安排为自己的人,等待唐军到来。 翌日,李晟率领一千精锐的神策禁军,如约而至。 在他不远处,数以万计的大唐骑兵跟随。 一旦他被围攻,大军四面强攻。 当李晟率领一千骑到达木鹿城东城门的时候,沿途的波斯百姓非常震惊。 清一色的铁骑,为什么会来到木鹿城下? 即便波斯是大唐的附属国,也没有这种规矩。 更可怕的是,城楼上的波斯守军视而不见。 “我等奉宰相之命,迎接将军入城。” 东城守军将领见李晟率领兵马到来后,立刻跑下来迎接。 他感叹大唐的将军真是威风,不仅骑顶级的汗血宝马,铠甲精良。 那肩膀上四颗镀金的金星,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波斯将领的打扮和大唐将领一比,瞬间变成乡巴佬。 这一刻,东城戒严,商旅禁止通行。 “本将是为传达至尊的诏令!” 李晟说完,五百名神策卫携神臂弩、长矛下马先一步入城,接替东门的防御。 以便于后续大部队入木鹿城。 其余五百铁骑,随李晟进入,直扑王宫。 木鹿城,这座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池,时隔十几年后,再次传来战马的啼鸣声。 整个木鹿城的官吏、贵族被惊动。 他们很懵逼,不知唐军为何入城? 难道天可汗驾临了吗? 可天可汗驾临木鹿,总该通知一声吧! 在进入王宫的交叉口,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与李晟汇合。 两人互报身份后,心照不宣,在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的带领下,李晟前往王宫。 王宫近卫见大唐的铁骑堂而皇之地在城中奔驰,他们又未接到任何报备,神情紧张,严阵以待。 “放肆!这是大唐的北庭都督,是大将军。天可汗令大将军来向大王传达诏令,不得阻拦!” 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站出来呵斥一声,让这些波斯近卫退后。 同样是禁军,波斯近卫根本无法与神策铁骑对抗。 波斯近卫所穿的锁子甲,全部来自于大唐。 有宰相发话,又听到“天可汗”这三个字。 近卫军面面相觑后,选择放行。 看着眼神锐利,铁甲森森的神策卫,波斯近卫军心中后怕,瑟瑟发抖。 罗密旬的寝宫之中,壁炉燃烧,温暖舒适。 他强行让自己忘记烦恼,以美酒陶醉,看轻歌曼舞。 他幻想着一觉醒来,所有烦恼,都将烟消云散。 “大王,天可汗派遣禁军闯入王宫,向您传递旨意。” 侍者摇着罗密旬,面色惨白。 “何事打扰我兴致?” 罗密旬未听明白,推了侍者一下。 他已经醉了,昏昏欲睡。 看罗密旬沉醉,侍者只能将此事禀告给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 “我可以等待,至尊的诏令不能等!” 李晟沉声说道。 话落,他扶着宝剑,带着神策卫绕过王宫的主殿,向罗密旬的寝宫而去。 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无法阻止,只能跟在后面。 悠扬的歌声婉转,与丝竹声混合在一起,飘至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