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复出,根本就不愁没有人手可用。 这也意味着,文官集团失去了对吏部的掌控。 面对这种局面,文官集团集体失声。 想要反抗,却发现毫无办法。 因为李善长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他背后站着的是勋贵集团。 自胡惟庸以后,朱元璋有意分割文武。 勋贵集团逐渐退出了行政系统,只保留了对军队的掌控。 而文官集团则前进一步,接管了行政系统。 现在李善长掌握吏部,代表着勋贵的势力重新介入行政系统。 面对这种局面,文官集团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如此弱小。 以前他们还能说,皇帝要靠我们来治理天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李善长根本就没有理会文官集团的想法。 在掌握吏部之后,就将邱广安提供的名单里的官吏,一个个提拔了上来。 计官正式掌控了户部,原本松散的计官群体,正式蜕变成了集团。 势力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金钞局、仓储等机构。 虽然实力远不如文官集团,更不如李善长代表的势力。 但也有足够能力站稳脚跟,并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毕竟他们掌握着国家的钱袋子,除了吏部谁都要看他们脸色。 文官集团再次保持了沉默,有李善长压着,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攻击计官群体。 至于私下采用小手段…… 小手段只能恶心人,改变不了大局。 邱广安得偿所愿之后,立即带领热血沸腾的一众计官,开始制定全套的阶梯收税方案。 只用了四天时间,方案出炉。 朱元璋审核过后,颁发全国施行。 “一个月内新政通传全国,两个月后正式开始实施。” “有推诿阻拦、阳奉阴违者,严惩不贷。”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反对了,至少朝堂之上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至于地方上会不会抵触,还有待观察。 就在文官集团以为,朝廷的注意力转移到阶梯性收税上面,不会再整什么幺蛾子的时候。 李善长再次出手,弹劾大理寺的官员失职。 证据就是积压的大量案件。 这些案件积压,有些确实存在疑点,有些则是故意的。 司法独立之后,需要通过刑名科考试才能担任司法官。 所以,新任司法官基本都是精通律法之人。 他们在审理案件的时候,往往会偏向于‘依法执法’。 但众所周知,古代是没有现代法治精神的,人治才是最普遍的。 而‘人治’的依据就是儒家的纲常伦理。 然后问题就来了,司法官依法判决的结果,和儒家纲理伦常有所冲突怎么办? 就古代那种粗糙的法律,出现这种情况,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以往出现这种情况,大理寺会将案件打回去,重新判就可以了。 即便双方有不同意见,那也是内部矛盾,商量着来就行了。 但现在司法独立,总能碰到几个愣头青。 我就是要依法判,你打回来我也不改。 事情就僵住了。 大理寺这边想的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你不听我的,我找机会把你换了。 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善长复出了。 这些故意积压的案件,就成了他们懒政的证据。 朱元璋直接给出了处理结果:既然你们想偷懒,那就干脆别做官了,回家想怎么歇着都行。 不过在罢官之前,先让锦衣卫调查一下。 底子干净的才有资格退休,底子不干净的去诏狱走一遭吧。 于是大理寺也空了出来。 李善长立即从司法官系统里,选拔了部分人进入大理寺填补空缺。 和计官群体主动追求掌控户部不同,司法官群体其实并没有独立出去的想法。 对于这份烫手的山芋,他们并不想要,至少大多数人不想要。 但形势不由人,朝廷逼着他们独立,这烫手的山芋不接都不行。 但仅凭这些,依然不足以让司法真正独立。 虽然朝廷一直在喊着司法独立,不受外力干预。 “然而正如陛下所说,儒家对这些衙门的掌控时间太久。” “不是朝廷喊几句话,任命几个官员就能解决的。” “它需要一种独立的思想来支撑,才能做的到。” 朱元璋一脸疑惑,什么玩意儿?还需要什么思想? 朱标若有所思的道:“你之前想要借助司法体系复兴法家,就是为此是吗?” 李善长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换成以前他肯定直接怼过去了。 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法家? 虽然法家也带个法字,可和司法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但经历这么多,他也学会了收敛脾气。 所以用略微缓和的语气提醒道:“法家思想很庞大,不弱于儒家。” “想靠司法官复兴法家,很难。” 陈景恪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说道:“韩国公所言甚是,想靠司法官复兴法家,几乎不可能。” 朱标更加疑惑了,说道:“那你为何……” 陈景恪解释道:“当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时他也只是个普通穿越者,对治国没有什么经验。 对改革也没有系统性计划,只能想到一样做一样。 现在回头看看,很多想法都比较天真。 司法系统独立就是其一。 没有独立的思想支持,司法所采用的理论依据依然是儒家的那一套,就不可能独立。 现在,是时候完善这个不足了。 “法家虽然和司法不同,但它比其余诸子百家更加注重规则。” “这种思想,其实完全可以化用到司法体系里去。” 作为法家传人,李善长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不知陈伴读有何高见?” 陈景恪说道:“高见不敢当,只是一些不成器的零散想法。” “法家讲究‘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我以为这一条可以作为司法的根本。” 李善长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的道:“好好好,信赏必罚方能取信于人。” “司法严格遵照律法,才能提高律法的威严,震慑万民……陈伴读高见也。” 陈景恪也不禁感到佩服,李善长果然不愧是这个时代法家的集大成者。 只是简单的一句提醒,就能联想到这么多。 只不过受限于时代,他依然无法超脱前人的窠臼。 陈景恪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我将这八个字进行拓展,延展出了一个新的思想,法治。” 李善长追问道:“法治?” 朱元璋和朱标、朱雄英也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陈景恪解释道:“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朱元璋三人依然一脸懵逼,什么玩意儿? 然而李善长已然震惊的失去了言语能力。 ---------------- 就在文官集团以为,皇帝的针对该结束了的时候,蒋瓛那边拿出了厚厚一摞子口供。 全是打入诏狱的官吏招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当官的没几个是经得起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