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一定就是真实历史。 后来阅历广了,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远古时期人类茹毛饮血,面对种种危险,就分化出了一批人充当护卫,给族群提供武力保护。 同时也是应急小分队,遇到灾难了他们去救援也是本分。 这批人后来就拥有了一个身份,军人。 只不过后来部落与部落的厮杀逐渐频繁,军队就专职战争了,救援属性逐渐被放弃。 现在大明派军队赈灾是返本归元。 不过这篇文章是建立在推测之上的,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并未获得大家的认同。 只不过因为朱雄英太子的身份,也没多少人敢抨击就是了。 大家选择了无视。 不过也确实有一部分人受到影响,认为很可能就是如此。 尤其是以方孝孺为首的唯物学派,认为这个推理非常符合历史发展规律。 不过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支持朝廷的决策,而是试图以此证明太子是支持唯物学的。 对于这种情况,朱雄英非常郁闷,嘴里骂骂咧咧,那些人没见识古板什么什么的。 陈景恪心下莞尔。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这篇文章的发表,还是非常具有现实意义的。 至少告诉了世人,军队要具备守护万民的属性。 而且他还是以太子的身份来表明这个态度的。 对未来的决策制定,以及军队的发展,都具有指导意义。 第三篇文章就是出自陈景恪之手,主要阐述了这么做的意义。 虽然有危险,可一旦成功将能惠及万世。 与收获相比,这点险是值得冒的。 这篇文章就成了交战的焦点,大家围绕值不值得冒险展开了讨论。 反对派认为不值得,且不论能不能成功,就算太上皇靠着威信做成了,以后的君主能压得住军方? 早晚有一天还是要出问题。 所以,军队只管打仗的好,救灾救民那是文官系统的事情。 支持派则认为,大明要勇于尝试,一旦这条路走通了,且形成了规矩并深入人心。 以后只需要按照惯性走就可以了。 永远不要小瞧惯性对政治的影响力。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 总体来说,保守派还是占据上风的。 然而面对这种争执,陈景恪却非常高兴。 “理越辩越明,通过这种讨论,能让更多人了解朝廷的深意。” “以前官吏、读书人、商人等有群体,普遍反对此事。” “现在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改变了观点,认为朝廷敢于尝试是值得鼓励的。” ----------------- 但要说影响力最大,对思想界意义最深远的文章,当属第四篇。 这篇文章是解缙和方孝孺联合署名发表。 在未来被赋予了无数的意义。 文章先分析了明军创建过程。 元末大乱诸侯并起,当时的义军大多都出身穷苦人家,活不下去才造反。 然而很多诸侯和义军,在掌握了权力之后就腐化了。 他们从被害者成为了加害者,肆意屠戮百姓…… 太上皇统帅的明军纪律最为严明,更是数次公开惩处欺压百姓的将领。 可以说,明军从根子上就和其他军队不同。 看到这里,陈景恪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要说拍马屁,还得是文人啊。 这谁看了能不高兴? 在一定程度上,这也算是事实。 老朱的义军,确实是军纪最为严明的。 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远没有文章描写的那么好。 不过话术吗,自然是为目的服务的,解缙和方孝孺吹嘘老朱是正常的。 毕竟他是大明创建者,也是当前的掌权者。 想达成目的,必须要让他满意才行。 老朱看到这部分,自然是非常高兴的,连连说道: “解缙和方孝孺还算有点眼光,知道咱为何能脱颖而出获得天下……” 正所谓图穷匕见,夸完老朱,他们才正式抛出自己的观点。 他们分析了历朝历代军队的特性,以此来证明大明军队的独特性。 最核心的观点有两个。 大明首先提出了大华夏概念,军队不在是为一家一人服务,而是为了天下社稷,为了华夏族群服务的。 看到这里,陈景恪不禁头皮发麻,这俩人是真踏马的找死啊。 这话也能说吗? 偷偷打量老朱的表情,果然非常的不高兴。 不过也许是前面的马屁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陈景恪一直以来的影响,他并没有发火。 只是嘲讽了一句:“书生之见。” 这让陈景恪松了口气,继而心中升起浓浓的喜悦。 当皇帝认可了,‘军队非一家一人之军队’这个概念,那以后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这可以说是思想界一个巨大的进步。 当然,也可以说是一次先贤思想的本意回归。 先贤在《六韬》里就明确提出: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可是随着皇权的加强,这句话再也没有人敢公然提出来了。 两晋南北朝时期士族力量强大,他们嘴里的‘天下人之天下’也是加了限定词的。 所谓‘天下人’指的是士族,而不是万民。 后来士族政治终结,这句话彻底没人敢提了。 此时解缙和方孝孺重新提起这个观点,即便是夹杂在吹嘘朱元璋的词汇里面提。 也可以说是冒着杀头危险的。 文章发表之后,解缙和方孝孺都写好了遗书。 其中一封就是写给陈景恪的,向他道歉并求他尽可能保住家人性命。 等了足足一天,都没有锦衣卫上门。 两人相视大笑,成了。 然后取出遗书烧毁。 永远不要低估政治人物的敏锐,看到这篇文章这句话的时候,无数人都露出震惊了。 其震撼程度,远超朝廷派神机营去赈济灾民。 这话你也敢说吗? 当年孟子被移出文庙的事情你们都忘了?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等了一天一切风平浪静。 这太不正常了,莫非是太上皇没有看到这篇文章?还是说没有留意到这句话? 有关系的人,开始四处走动打听。 不怪他们敏感,而是这件事情的意义太过不一般了。 表面上它就是一句话,可背后代表的是一种思想的崛起。 就有人打听到了陈景恪头上,毕竟都知道他和皇家的关系。 陈景恪自然也明白他们这么着急的原因,不过他也不能直接透漏皇帝的意思。 否则就是处事不密。 所以,他只说了四个字:“书生意气。” 但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书生意气? 书生意气好啊,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