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了他都交口称赞,人人见了他都得称呼一声贤弟、兄长。 就连两位内阁学士,都要喊一声贤侄。 再看看现在,他成了酒宴上的透明人。 除了少数几个人,基本没谁在乎他。 究其原因,还是他地位最低,成就最小。 当初也不过是个佥都御史,后来直接被罢官成了白身,学术上也没有什么贡献。 说白了,没人会真的拿他当回事儿。 大家只是拿他当炮灰而已。 两相对比,强烈的反差实在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我是叛徒是间谍怎么了,你们也太无情无义了吧? 说实话,当时他真的有些飘飘然了。 那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一度想背叛朱元璋,真的加入这群人。 但一想到朱元璋的铁腕,想到锦衣卫诏狱,他就冷静了下来。 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时不时的会想。 若是当初没有答应太上皇,而是坚定的站在理学派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这种遗憾没有了。 这群蠢货,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和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可能夺得大权。 劳资真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投靠了陛下…… 不,不是投靠,我一直都是陛下最忠诚的臣子。 这样想着,他嘴角浮起一抹讥笑。 事实上,场内不少人都在关注着他,对他的反应自然也有不同的解读。 有人羞愧,有人愤怒,有人无所谓。 当然,也有人嘲笑他只能装高雅。 左川作为和陈瑛打交道最多的人,对他是非常欣赏的。 尤其是对于他今天不争不抢,被人抢了功劳连反驳都没有一句。 这种荣宠不惊的心态,着实让人欣赏。 至于陈瑛的讥笑,在他看来太正常不过了。 因为对于眼前这一幕,他也同样想嘲讽一番。 不过作为领袖之一,他不能这么做罢了。 想到这里,他赞道:“信圭真乃英才也,当重用之。” 信圭就是陈瑛的字。 坐在他旁边的刘敩、赵叔才,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附和道: “我理学当广纳天下英才,如此方能长久不衰。” “陈信圭此次表现,正如其名字,忠信如玉。” 如果陈瑛知道了他们所想,肯定会嘲笑不已。 谁稀罕你们的欣赏。 爷是保皇派。 ----------------- 理学派在庆祝,老朱自然是清楚的,对此他毫无表示。 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将情报扔到了一边。 和一群死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安庆呢,还在哭吗?” 马娘娘无奈的道:“是啊,换成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难过的,且由她去吧。” 老朱却依然不肯善罢甘休,说道:“她还在怪咱?” 马娘娘迟疑了一下,才点头说道:“过几日她会想通的,你别与她一般见识。” “呵……”朱元璋冷笑一声:“若非她包庇,欧阳伦能犯下如此大罪?” “不知反思,还要怪起咱来了。” “本来咱还想给她们母子留点产业,既如此也没必要了。” “人也别留在京城享福了,去凤阳守陵去吧。” 马娘娘毕竟心疼女儿,劝道:“我就两个女儿……你先别急,过几日她自会想明白的。” 老朱叹了一声,解释道:“你以为咱愿意如此?她也是咱的孩子。” “就算她犯下再大的过错,咱都能原谅她。” “可现在她不只是恨咱,连雄英也一块恨了。” “再放她在外面惹是生非,对谁都不好。” “等将来咱们都不在了,雄英拿她才是没有一点办法。” 杀了?圈禁? 名声还要不要了? 放任不管?糟不糟心? 马娘娘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但还是那句话,这毕竟是她的女儿,只能重复那句话: “且先缓几日,看她能否想通吧。” 老朱自己本就很犹豫,现在看着媳妇悲伤的样子,就更狠不起心了,说道: “好,咱再给她一些时日。” 之后夫妻俩就谈起了目前的局势。 “蒋瓛那边你通知了吗,何时出手?” 老朱说道:“已经动手了,想必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马娘娘也恨恨的道:“是时候算一算总账了。” 老朱点点头,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殿外传来喧闹声。 他眉头一皱,脸上浮出怒意,推开门看到远处有几个内侍再说着什么。 于是喝道:“何事喧闹?” 那几名内侍连忙跑过来跪倒在地,其中一人气喘吁吁的道: “陛……陛下,安……安平侯府送信儿过来,说公……公主临盆在即。” “什么?”老朱惊喜的:“何时送来的消息?可属实?” 那内侍回道:“就是刚刚,从城外用篮子送入宫中,奴婢立即就来禀报陛下。” 马娘娘也走到门口,面带喜色道:“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 老朱大喜,道:“走走走出宫,去安平侯府,咱要亲自迎接咱外孙。” 马娘娘拉住他,劝阻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再说,你出宫一次就劳师动众,万一在惊吓着福清了。” 还有一层原因,现在多事之秋,老朱最好还是别轻易出宫的好。 “是咱欠考虑了”朱元璋也冷静下来,对那内侍道: “你马上带几个人去安平侯府,每隔半个时辰就向咱汇报一次情况。” 那内侍连忙应了一声,带了几名跟班向宫外奔去。 出宫自然没那么容易,要经过好几道审核。 按照正常程序走,晚上出宫光审查至少得大半个时辰才能完成。 当然,白天是没有这么麻烦的,仅限于晚上。 再加上夜晚维持宵禁的武侯审查,等这名内侍到达安平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刚进门,那内侍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太子朱雄英。 陈景恪和他父母自然也都在。 对于朱雄英的存在,那内侍丝毫不觉得意外。 宫里谁不知道太子和安平侯的关系,这么大的事情太子要是不在,那才奇怪。 事实上,陈景恪同时给老朱和朱雄英传了消息。 至于朱标那边,告诉老朱就等于告诉他了。 朱雄英第一时间就假扮成东宫官吏溜出来了。 那内侍连忙参拜了一圈,才小心的问道: “安平侯,不知公主如何了?” 怕别人误会,又连忙解释道:“太上皇和娘娘关心公主,让奴婢每隔半个时辰就传一次信儿回去。” “有劳了。”陈景恪先是道谢,然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