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蓉蓉?” “爹,是我!” 廖蓉蓉见到对方转过身,立刻扑跪到对方身前。 老人看到久久不见的儿媳,也是满面泪痕。他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想要扶起对方,却始终不得力。 最后,还是廖蓉蓉先恢复理智,擦干泪抬起头来。 “爹,府里出了什么事,外面怎么到处都是官兵?还有,大家怎么都,都戴着孝?” 廖蓉蓉冷静下来,将公爹扶起身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人闻言,却再次失声大哭。他摇着头,眼泪滚滚而下,泪珠落满胡须和衣襟。 不好的预感,笼上了廖蓉蓉的心头。 她不禁声音发紧,“泽远呢?他逃出船后,没有回家吗?” 老人看着儿媳,不知道怎样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廖蓉蓉看着对方悲痛的神情,心中猜到了什么。 她双目瞬间开始酸涩鼓胀,心中一阵阵地发紧。口中想说些什么,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郁宁看见两人激动的样子,担心惊动了外面的仆人,不得不走了出来。 “你是谁?” 突然出现的郁宁,将老人从悲伤中惊醒,他面露警惕的询问道。 廖蓉蓉转头看见郁宁,愣了愣,双目转动了两圈,一行泪无知无觉地滚下来。 她机械地向着公爹解释道:“这位是宁小姐,儿媳能从水匪手中逃出来,全靠了这位小姐。” 话说完,廖蓉蓉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些神智,接着道:“子航现在也同宁小姐的同伴一起,呆在城外。” “子航没事?” 老人听见廖蓉蓉的话,却终于转悲为喜。 “没有”,廖蓉蓉肯定地点了点头,又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叶老确认了孙子的安危,终于长出一口气,坐在了身后的石凳上。 “蓉蓉,你坐下来吧,这位宁小姐,还有后面那位小姐都请过来坐。” 得知孙子安好,这位叶家前任掌门人,似乎又恢复了一点心气。 他拱手慎重地感谢了,郁宁对廖蓉蓉母子的照顾,又招呼三人坐下。 一番客套之后,他再次长叹了一声,才开始回答廖蓉蓉之前的问题。 “泽远去世了,府外的官兵是闫刺史派来的。” 简单的两句话,却将另外三人镇在当场。 叶泽远去世了? 郁宁立刻转头看向廖蓉蓉,出乎意料的是,廖蓉蓉闻言却并没有崩溃。 郁宁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但是此时实在不是安慰的时候。 “夫君他是怎么,怎么走的?” 廖蓉蓉的声音,有种悲痛到极致后,异样的冷静。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不是太清楚。” 叶老抹了一把双眼,擦干脸上的泪痕,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悲伤。 “五日前,一大早,叶府的大门被敲开,就见到官兵带着泽远的棺木站在门外。” 官府的人告诉叶家人,他们遇到叶泽远的时候,叶泽远正在被水匪追杀。 官兵剿灭了追杀的水匪,但是叶泽远身边的人,都已经因为保护主人,死在了水匪刀下。 叶泽远被官兵救下后,也因为伤势过重,不久就不治身亡。 叶家人听闻消息,大恸不已。赶忙追问儿媳和孙子的下落,却被告知他们早已遭遇不幸。 之后叶家忙着办理丧事,官府却以水匪作乱为由,在城中大肆搜寻。 不久更是在叶府外,派来重重重兵把守。 从悲痛中缓过来的叶家人,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第40章 亲人背弃 “那日水匪有派人追杀出去吗?” 郁宁听到这里,不禁转头询问翠屏。 那日她和廖蓉蓉都被水匪抓起来,并不知道水匪后面的行动。 翠屏摇了摇头,“那日我上岸后,为了寻找小姐踪迹,在岸边呆了很久,并没有看到水匪上岸。” 叶老闻言叹了口气,“不是水匪干的”。 见到几人都看了过来,叶老再次叹了一声。 “那日我们收拾泽远遗体的时候,看见了他留在身上的记号,才识破了官府的谎言。” 原来叶泽远临死前,在自己手上留了印记。 官府的人或者是出乎大意,或者是并不在乎被人揭穿,所以并未发现。 叶家的人发现后,也确实不敢找对方理论。 虽然叶家有钱,但是再有钱的人在武力面前,也是无能为力。 叶家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安排丧事,将叶泽远早早下葬。 “蓉蓉呀,你还是快快离开扬州府吧。” 叶老说完,对着廖蓉蓉悲叹到。 “夫君已经去世,我怎么能也离你们二老而去!而且还有廖家,嫂嫂和侄子,都需要我照顾,我怎么能走?” 廖蓉蓉语声再不复往日的活波,她哀叹地拒绝了公爹的提议。 “我们能吃能走,府中这么多仆人,哪里就需要你的照顾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你和子航,也落入官府的手中呀!” 叶老见着廖蓉蓉拒绝,心中着急,不禁站起身拍掌接着道。 “廖家,廖家现在也不用你照顾了!” 这话说完,叶老似乎一下子泄了气,又坐回了凳子上。 “廖家怎么了,我嫂嫂和侄子他们怎么样了?” 廖蓉蓉闻言却变了色,她脸上有些惊慌,生怕又听见不好的消息。 “哎,现在已经没有廖家了。你嫂嫂她,带着你侄子嫁入刺史府了。” “什么?” 廖蓉蓉闻言,大惊。 “你嫂嫂她,嫁给刺史大人做继室了。” 叶老不忍看对方的神色,说话的时候,眼神落向了地面。 “可是,可是……” 廖蓉蓉惊讶的语无伦次,她想说,可是嫂嫂与哥哥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同意改嫁呢? 可是,刺史大人已经年近花甲,怎么会是嫂嫂的良配呢? 可是,廖家的当家人现在是她廖蓉蓉呀,怎么嫂嫂嫁人,廖家就没有了呢? 这一切的问题,在看到公爹身上的白衣时,都失去了意义。 强权之下,哪有什么可是不可是,不过都是任人摆弄的鱼肉罢了。 叶家是,廖家也是! “蓉蓉姐,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船了。” 几人静坐半响,最后还是郁宁出声,提醒了一句。 廖蓉蓉看了看郁宁,又看了看叶老,面上露出些许犹豫。 叶老看了看郁宁和翠屏,却突然拿出一件东西。 “宁小姐,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今后蓉蓉和子航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这就算是我叶家的谢礼吧。” 郁宁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一方卷轴,顿了顿,赶忙拒绝道:“蓉蓉姐收留我们上船,我们照顾她自是应该,叶老何必客气。” 对方却很是坚持,定然要郁宁接下此物。 廖蓉蓉知道公爹的性子,不由对着郁宁劝道:“宁妹妹你就收下吧,你不收爹他是不会让我跟你走的。” 郁宁闻言,只得无奈收下。 三人站起身告别,廖蓉蓉看着亲人,眼中很是不舍。 “爹,你替我向娘,道一声歉。恕儿媳,以后不能在您二老面前,尽孝了!” 叶老点了点头就背过身,摆手示意几人赶紧离去。 见此,廖蓉蓉终于转身,追上郁宁两人的步伐。 一路上躲着官兵,小心走到城外,三人也不敢多做停留,出城后就直奔码头而去。 “小姐,你们回来了!” 在码头刚上了船,等在甲板上的王桓就带着叶子航,走了过来。 叶子航看着满面憔悴的母亲,有些疑惑地道:“娘亲,爹爹怎么没有来接我?” 此话一出,廖蓉蓉瞬间扑上前抱住儿子,双目泪流而下。 王桓被廖蓉蓉的样子吓到,转头疑惑大看着郁宁两人,口中无声的问怎么了。 郁宁摇了摇头,看着悲伤的母子二人,转头问道:“人都在船上吗?” 见王桓点头,她立刻下令出发。 正好苏浮生走出来,听见郁宁的命令,他也并不多问,直接下去安排船只离岸。 这艘船并不是入海的好选择,郁宁原本的打算是,看能不能在扬州,寻一只海船买下。 逃出水匪窝时,她还将岛主私藏的金银,全部顺走,就是为了到扬州买船。 可是此时知道了廖叶两家的变故后,郁宁不准备再在扬州停留,决定立刻出发。 她担心,再晚运州的消息传来后,这扬州码头就要被封了。 船只扬帆起航,船上的人在得知叶家的变故后,心中都很沉重。 这世道是真的乱了! 云姑姑下船采购东西的时候打听到,江南道刺史闫隽以禹京皇帝血脉不正为由,已经发出了清君侧的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