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远山上面看过去一片苍茫，外面又开始下起雪来，看着是让人心底发寒。 斐然坐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他两条腿架在沙发前的小软蹬上，腿上还盖着一条羊毛毯。 小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泡着一杯热茶，还有一份清淡的虾仁粥，这都是傅道元临走的时候给他做的。 他们荒唐了一下午，斐然早就筋疲力尽，后面是强撑着让男人抱他去洗漱。 他自己身体弄干净以后，就懒懒的回到床上歇息，后面被傅道元抱下来时，才发现对方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一碗虾仁粥，几碟小菜，成功让斐然脸色变得复杂。 他不免想到自己的未婚夫，齐殊在厨艺这一方面可比傅道元强多了。 他有些嫌弃，但是不好开口说什么。 “刚刚做完，还是吃清淡一点好。”傅道元没敢看他，将虾仁粥放下，便打算出门离开。 他拿起挂在一旁的黑色大衣和在门口摆放的一把黑伞。 “是出什么事情了？”斐然看他那么着急，有些好奇的问。 “昨天风雪停了，警方已经到了山庄，说是要询问相关人员。”傅道元过来，给他披上小毛毯，“夫人先好好休息吧。” “我知道了。”斐然忽然抓着他的手，声音低柔，“今天的事情，别说出去，好吗？” 傅道元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他不想成为见不得光的情人，可是又舍不得让斐然伤心。 斐然见男人不回答，他心底有些发虚，他当然可以直接选择和男人一刀两断，可是那种快乐只有偷情才可以带给他。 他可真坏啊，不愿意和男人断干净，也不想离开齐殊。 他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他发誓，他会让齐殊永远也不会发现的这件事的。 现在只需要和傅道元谈妥条件就可以了。 他拉住男人，像是舍不得男人离开一样，将自己送到对方怀中。 “你要是说出去，一切都会变得很糟糕的。”斐然看着他，柔软的手掌心贴着男人的脸颊。 “我们就做好朋友吧，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 “你如果想要钱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我们甚至可以签一份合同。” “什么关系？什么合同？”傅道元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脸上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夫人指的好朋友究竟是什么关系？合同是指包养协议吗？” 斐然被男人问得很不好意思，他回答不上来，便只好故作羞恼的推开男人，还将身上的小毯子也丢掉。 “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反正多的是人愿意。”斐然说得底气不足，他当然没有那个胆子再去和别人偷情。 况且他也要看脸啊，哪里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做他的情人呀。 傅道元气得脸色非常难看，他伸手抓着斐然的手，“夫人你和我在一起两次，这两次你难道不是真心的吗？你帮我当成了什么？” “你干什么，别碰我。”斐然怕出事，毫不犹豫的打掉男人的手，“你不会是要我负责吧？” 傅道元很是伤心，他看了斐然一眼，拿了伞便打算离开。 临到门口，男人又像是舍不得一样回头看他，故作冷漠的说：“如果夫人只是想玩玩的话，还是去找别人吧，我还没有低贱到要夫人包养的地步。” 斐然是看不出男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他只是有些可惜男人不能做他的地下情人。 他的眼神往男人的脸和手上转了一圈，恋恋不舍极了。 男人长相冷俊，手也是修长有力，捏着他大腿根的时候性感极了，和齐殊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真是可惜。 傅道元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了黑伞离开。 他出门没有多久，雪地里面就冒出了一行小脚印，傅道元低下头，果然看到一只小雪狐跑到他脚下。 小狐狸吱吱的叫，它为主人身上浓厚的气息而感到惊讶，这股气息好像是属于那个漂亮又温柔的小美人的。 “回去吧，他不想见到我们。”傅道元垂下眼，沉默的打开黑伞，白雪落在伞面上，像是这抹白沾上了黑，又像是黑染脏了白。 “吱，吱……”小狐狸歪了歪头，它发现自己的主人似乎很难过的样子，明明主人就是很想再去看看那个香香的小美人吧。 “都是孽缘。”傅道元僵硬的说出这句话，他的手不自觉捏紧伞柄。 早知会有这样的结局，他和那位夫人的缘分就应该停留在雪亭那里。 这样，他也不会被当成玩物一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一人一狐最终消失在雪地里面，斐然也只是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离开。 现在他披着小毯子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面的虾仁粥一口也没吃。 他神色恹恹的，一点精神也没有，他在思考刚才男人拒绝他包养的事情。 他自小生长在斐家，父母恩爱非常，那些肮脏事都不肯让斐然知道。但是斐然少年时在学校里面交往过一些“不良”少年。 他们都是同一阶层的富家子弟，和斐然这样的乖宝宝不同，他们玩的花样也更多，胆子也更大。 那时候斐然才念高一，就被认识的朋友们带去了外面的酒吧，当时有很多漂亮的女人和英俊的男人围绕在他们身边。 当时和斐然最近的一个少年，他的大腿上就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性感美女。 朋友还让那个美女给他喂酒，还笑着问他要不要包养一个玩玩，都是新鲜的玩意儿。 斐然还傻乎乎的问包养什么，或许是他看着太清纯无辜了，那群朋友都争先恐后的向他解释。 “包养就是你出钱，他们出色。” “如果看中哪一个，就花钱把他买下来，睡几次，睡到腻了就可以换下一个。” “嘿嘿，只要出的起钱，他们都会心甘情愿的做你脚下的狗，一边讨好的摇尾巴，一边好好伺候你。” 原来包养，就是让人听话的当狗。 那是斐然第一次明白了包养的真正含义。 现在他也是第一次想要包养男人，可是男人不愿意，他想要的听话大狗狗怕是没戏了。 斐然端起热茶喝了好几口，他也只是郁闷了一小会儿，这股情绪就消散了。 他又不是那种自卑缺爱的人，为了那一点感情就要死要活，非男人不可。 他还有很多优秀的男人陪在他身边，比如说齐殊，又比如说还在游戏里面的爱人。 他们的爱都是斐然的掌中之物。 那碗虾仁粥最后被斐然放回冰箱里面，他本来也没有什么胃口，他后面裹着小毯子回房休息。 等他半夜醒来时，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斐然迷迷糊糊的，他一点一点的移到男人怀里去，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他安心睡过去。 睡前还懂得要小小声的喊一声晚安。 早上醒来时，斐然发现自己被齐殊抱得紧紧的。 他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打齐殊的手臂，“齐先生，齐先生，你把手松一点。” 齐殊应了一声，人没醒，但是手臂却很听话的松开了。 斐然拿开他的手臂，转头看向男人，果然发现男人一脸疲惫。 他伸出手，去抚平男人皱起的眉头，“如果我们没来山庄就好了。” 这样，你也不会这么累了。 斐然叹了口气，他下床去洗漱一番，然后打算给齐殊做一顿早餐。 他在厨房祸害了一堆食材后，终于认命了自己毫无厨艺的天赋。 他后面只能把傅道元做的虾仁粥拿出来热一热。 那碗虾仁粥刚刚热好，他正打算拿的时候，忽然后背上贴上男人的胸膛，紧接着一双手抱住他的腰。 他有些被吓到了，“齐，齐先生……” 男人温热的吐息在他脖颈旁，还用脸蹭了蹭敏感的后脖颈处。 “然然，你给我做早饭了，你怎么那么好。” 斐然没好意思说这是傅道元做的饭，他心虚的应承下来，“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做的肯定好吃。”齐殊松开手，自己将虾仁粥端到外面的餐桌上，这碗粥很多，足够两个人吃了。 “下次你喊我，厨房这种地方我进去就好。”齐殊很给面子的把虾仁粥喝完，他没有说出厨房乱七八糟的样子和垃圾桶里面各种食材的事情。 斐然小小声的应了，他只吃了小半碗粥就不吃了，齐殊看到给他泡了一杯热牛奶。 斐然捧着牛奶，想起昨天傅道元急匆匆离去的事情，他问：“听说警方过来调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警方需要调查举证，还没有那么快，我一时半会没法离开，要不让人先送你回去。” 斐然不太高兴，他放下牛奶，“我也想帮你做一点事情，现在山庄那么乱，你什么都要管，我怕你吃不消。” “而且我也和命案密切者接触过，那位乔月女士太可疑了。” 斐然看齐殊还有些犹豫，他拉住男人的手，他神色坚定，“你带我去见警方，关于乔月女士我有些事情想和警方聊聊，你要相信我。” 得知警方到来的消息，山庄很快就安稳下来，之前那名一直说见到红衣女鬼的眼镜中年男也在警方陪同下下山去治疗。 现在警方正在排查犯人，乔月作为目击者也一早就被接到警局进行调查。 高强度的询问之下，乔月明显是一脸疲惫，她现在是嫌疑犯，出行都被警方紧紧看管。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来见她。 “乔夫人，你好。”斐然在警方的陪同下在审讯室见到了乔月，他有些惊讶，在好几天的高压审讯下，这位乔夫人还能对着他露出笑颜。 虽然难掩疲惫，但是女人眼中没有一点恐惧的情绪。 就算是被警方控制起来，她还是保持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甚至还有心思整理鬓边发丝。 “斐先生，好久不见。”乔月微微偏过头，下意识的遮住自己残缺恐怖的半张脸。 “乔夫人，你知道警方为什么还不放你离开吗？”斐然坐在她对面，直接说出了对方的疑惑。 “我是命案的重要证人，警方要保护我的安全，监管是他们的职责。”乔月回答。 斐然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向女人。 “夫人，请你好好看这些东西，再回答我吧。” 一只手放在文件袋上，乔月不急着打开，涂有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缓慢磨挲着硬质纸面。 “里面是什么？”乔月抬起眼，面上犹有笑意，“是凶手的罪证吗？斐先生可别和我开玩笑了。” 斐然很冷静，他握住女人的手放在文件袋封口上面。 “是第四位受害者的相关资料。” 他注视着女人的双眼，不肯放过一点错漏。 “是……谁？”乔月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尖利的指甲在文件袋封口处留下一道痕迹。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看起来都很冷静，好像只是在进行普通的交流。 “你的妹夫，也是你的前男友，吴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