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前厅,被绑着的邱家主仆都已被季景焕带来的人羁押了。 季景焕对身后的元右道,“带去衙门。” 公然买卖人口,用活人做冥婚,不光是那骗子,邱家人也逃不了。 元右领命,提溜起邱老爷就要走。 “不,我女儿还未下葬呢。”邱老爷泪流满面,“大人,能不能让我先把女儿下葬了?” 季景焕沉吟数个瞬息,沉沉道,“元右,你带着他将人安葬了,再送去衙门。” 顾未央的视线移到男人脸上,“他差点害死了子石,为何你还答应他?”顾未央问。 季景焕的视线落在灵堂中的棺木上,眸中神色复杂。 半晌,才幽幽道,“死者为大。” 是的,棺中之人并不知道这一切,作恶的是别人。 这人好像也不是传言中的那样冷血冷情。 那边,陆子石已经将角落里的骗子打的鼻青脸肿。 顾未央已经忘了骗子原本的容貌,啧啧两声。 陆子石狠狠地呸了口,“小爷一世英名都毁在他的手里了,死骗子!” 可不是嘛,第一次的拜堂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子石,你别难过了,你人没事就好。” 陆杉月想想都忍不住后怕,祖母让她照顾好弟弟,差点就··· “这都多亏了三嫂,若不是她眼尖,又收拾了这帮人,只怕你现在···” 陆杉月说着看向顾未央,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以后你的事就是陆家的事。” 本来也就没费什么事,接连被道谢,顾未央杏眸一转,忽而想到什么。 她莞尔一笑,凑到陆杉月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后者扬唇,一口答应,“这个简单,嫂子放心。” 陆子石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动,他张了张嘴,终于鼓起勇气。 蹭到顾未央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臂。 “我有话和你说。” 男孩已经脱掉了之前被套上的喜服,身上只穿了中衣,外面罩了个披风。 这披风,顾未央认识,是季景焕的。 跟着陆子石走远了几步,顾未央喊住他,笑着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再走远了,我怕被你灭口。” 她是唯一一个见证他拜堂的人,连陆杉月也只是匆匆撇了一眼。 心思被戳穿,陆子石脸上红了红。 “能不能,”他的声音很小,顾未央实在是没听清,只能弯了腰往他那边凑。 “你说什么?大声点。” 放大的容颜瞬间压下来,陆子石一怔,大惊失色,继而向后退了一步。 岂料,脚步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顾未央蹙眉,这是什么眼神? 怕她? 之前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嘛。 难道是···看到她打人的样子了? “你放心,我不打小孩子,只打坏人。”她说。 顾乐生也就比他大了两三岁,但是,比陆子石可爱多了。 想到顾乐生,她忽然觉得有些想家人了。 “你上次就打我了。”陆子石鼓起腮帮子控诉。 顾未央直起腰,没什么耐心分给别扭的小屁孩。 “我那是扭,不是打。”她强调,若是真打他,以他这身板,撑不住她一脚。 她眼中的嫌弃,陆子石看清了,顿时脸红脖子粗。 “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比你还厉害。” 顾未央只以为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也没放在心上,换了话题。 “行行行,你就是最厉害的。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季景焕已经忙好了,一双黑眸一直往这边瞅,她被盯得后颈发麻。 “等一下,”陆子石道,“今日的事,你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这么丢脸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原来是想说这个,人小自尊心还挺强。 “这个嘛···” 陆子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他之前对顾未央的态度,她今日能救他,已经很好了。 他不敢奢望,顾未央会答应。 顾未央转过身,“我什么都没看到,哎,人老了,眼睛一到晚上就看不清。” 给他个面子就是。 那边陆杉月听到她说,眼睛不好,接话道,“嫂子,我帮你看看。” “未央,眼睛怎么了?”季景焕也迎上来。 被丢在后面的陆子石,嘴角抽了抽:你能说个再像点的借口吗? 顾未央表示,帮你守口如瓶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还挑肥拣瘦? 陆子石:···你爱咋说就咋说。 此事之后,他觉得顾未央确实是爱装,但装的还挺好的,挺顺眼的? 回到客栈,顾未央就被陆杉月拉去泡澡。 “嫂子,赶紧洗洗晦气。” 顾未央蹙眉,又听陆杉月说。 “今日的事多瘆人啊,我刚刚已经让子石也去洗了。” 对,在这之前,刚进门的时候,陆杉月就命丫鬟烧了纸,让他们一一跨了火盆。 顾未央不解,陆杉月说的头头是道。 “我们老家的风俗,进了白事人家之后,回去这些都要做的,否则不吉利。” 这是古代的风俗,顾未央既来之就入乡随俗吧。 美滋滋泡了个澡,都躺进被窝,准备梦周公了。 敲门声又响起来。 “未央,你睡了吗?” 顾未央困意汹涌,嗯了声,“睡了。” 季景焕闻声,没再敲,“那你好好休息。”说完,往自己房间走。 元右跟在后面,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王爷,王妃是不是还没消气呢。” 季景焕脚步微顿,侧眸望去。 “王妃明明没睡,还跟你说睡了,”元右道,“她是不是还在和你怄气呢。” 季景焕抿唇没说,但内心已经再疯狂自我怀疑了。 回了房间,元右退下前报告了一件事。 “王爷,那个邱老爷把女儿葬了后,一头撞死了。” “听说他家里也没人了,他和女儿相依为命多年,这次她女儿因为他反对亲事,才寻的短见,想必他也很自责。” 季景焕,“将他也葬了吧。” 元右点点头,忽然道,“这次若不是王妃,只怕真会出什么事。” 季景焕当然知道,若是陆子石出了事,他该怎么面对陆老夫人。 “去,将城南那块荒地开垦出来,给王妃喂牛羊。”勺勺的流放前,把狗皇帝国库一窝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