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纤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倒是很认真的回馈沈淮的话。 “你们不会容易。” “我知道。” 沈淮走出病房开车回酒店,脑海里还一直在回放刚刚李纤说的话。 “家庭,父母,还有你们自己的过往。这些都是阻碍。” “我只想她好好的,其他的我也不奢求。” 这是他的回答。 但是真的没有奢求吗? 他不愿意在心里回答。 沈淮提着保温在门上插入房卡进去,昨晚江忆半梦半醒间叫他说如果有事要出去就拿房卡。 江忆还在睡,许是长时间没睡觉,许是很久没有吃药耐药性变得更强。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窗帘拉开了半扇,沈淮站在窗前双手抱在胸前,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几点了?” 江忆艰难的扯着干干的嗓子说话。 “起来吃点东西吧。” 沈淮说完就退出屏风外面。 江忆其实是想问自己睡了几个小时,感觉睡了很久但是睁眼天还是黑的。 简单洗漱完出去沈淮已经把粥盛出来,是她最爱的南瓜粥。 粥还是温的。 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十一点二十。 “我睡了几个小时?” 沈淮移开盯着手机的视线,带着眼镜看她,“没多久。” 江忆脑袋里盘算半天后惊呼了一声,“我睡了一天一夜?” 她的声音有些大,沈淮放下手机走到餐桌前,“这些都是你的,喝完。” “我已经有些饱了。” 江忆看着保温壶里剩下的半壶粥拧着眉头抗议。 “嗯。” 沈淮像是没听见她说的什么,回应的时候还推了推眼镜。 她也不想再开口纠缠,一碗接着一碗的往嘴里灌,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又去洗手间吐了个干净。 这次沈淮依旧还在门口等着,等她出来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随即指了指壶里剩下的粥,“还有。” “我不太舒服。” 她声音很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江忆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他们以前也总是沈淮在她面前跋扈,她小心翼翼不敢吱声。 哪怕是反抗声音都闻可未闻。 现在的场景相似又不相同。 “我知道。” 沈淮重新坐回沙发上翻动着手机屏幕。 我知道的意思就是我虽然知道但是我不愿意退让,江忆了解沈淮的用意就是想提醒她把粥喝完。 最后保温壶见底,江忆也松了一口气。拿起来准备去洗,沈淮站起身来接过去,“我去涮一下,明天回家再好好洗。” 她也没有推辞。 吃了沈淮配好的药,坐在落地窗前发呆。 昨晚睡觉的时候就一直在梦到关于刘蕾的事。 支持自己去参加无国界医生培训时候慷慨激昂的她;陪自己吃饭参加不喜欢的社交活动;几乎她在身边的时候很多坎儿都能迈过去;还有她喝醉说想刘唐的时候;悉数自己难堪过往为了鼓励她活下去...... 好像刘蕾从来都不会说什么丧气话,例如我不想活了,不行大不了就是一死...... 刘蕾始终比她更敬畏生命。 她总说,“活着才有新生的希望。” 但是她还是选择把新生的机会留给自己,把生的希望也留给自己。 “想什么呢?” 沈淮坐在落地窗的另一角,接着说,“今晚预报有雨。” “她最喜欢下雨天,说是雨水洗涤心灵。” 江忆一句话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你呢?” 沈淮反问。 江忆留意到沈淮今天穿的是以前被洗的发黄的白色衬衣,但他整个人足以让人忽略衬衣的瑕疵。 “你什么时候回去?回刚果。” 江忆反问。 “你呢?” 她没有再回答,也不想继续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 “等你一起回去。我过几天要回房子那边,你要不要再去看看?上次去很匆忙。” 她想了想答好。 困意来得很快,江忆哈欠连天女里保持清醒跟沈淮说话,“你如果想回家睡得话,我自己没问题。明天,你去吗?” “我不走,明天早上叫你。” 江忆知道他们相处得以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沈淮尽管说话尽管还是硬邦邦的,但是基本上会回答她发出的每一个问题,也会回应她说的话。 可能是看她失去挚友的可怜吧,但江忆还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愿意舍身陪着自己。 刚躺在床上江忆就已经意识模糊,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开始思考什么就沉沉睡过去。 沈淮估计她睡熟之后开始收拾房间,吃过饭的餐桌,还有洗手间那条沾着鲜血的白地毯,地上散落的物品......m. 最后他在江忆的行李箱里找出来她明天要穿的衣服,顺便把她所有的行李都装进行李箱里。 灯是最后关的,屋里陷入寂静。 沈淮拿出手机看着上级发来的处置条令,回复了‘收到’。 哪怕再也不能为自己的热爱而奋斗,他也绝不能允许自己失去江忆。 手机在黑暗里亮起来,沈淮走到天台上按下接听键,“喂。” 对面的人声音急躁直接劈头盖脸的问,“你在哪儿呢?前几天一直关机打不通电话,你知不知道队里准备处分你。” “她在这边遇见了些事,我暂时回不去。” 沈淮看着乌云后面的月亮淡淡的陈述着。 对面的人缓了口气才开口,这次声音已经趋于平缓,“你是打算等着她?” “差不多。” 挂断电话后沈淮还在盯着那轮若隐若现的月。 江忆早上是因为自己睡太沉掉床下面惊醒的,看着隐约要亮的天,她坐在地上缓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起身走出去,沈淮不在客厅,她在屋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在阳台上看见了出神的沈淮。 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叫他。 男人的背挺得笔直,站在初生的朝露里,双手自然的垂着。 江忆觉得他站的有些像军姿。 不想打扰准备轻手轻脚的离开天台门口。 刚刚转身就被沈淮叫住。 “江忆。” 这一声竟让她生出一种偷窥的心虚。 转过头用伸懒腰掩饰内心的慌乱,“怎么了?” “你搬去家里吧?”归与的寄你月光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