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先生,您想看哪一类古董?” 苏沫习惯性的边走边大声打了个招呼。 但是这招呼打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 因为,进来的人很明显不像是看古董的,而是卖货的。 “老板,收古董吧?” 来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一看就是乡下人。 袖管挽的老高,肤色黝黑。 “收啊!先坐吧。” 苏沫将这男子让到了茶桌边。 小武给他倒了杯茶。 他也不不客气,笑呵呵的端起来就一口喝掉了。 我看着这男子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一个蛇皮袋,袋子上还沾着点黄土,心中就大概猜出了几分。 “这位大哥,带了什么古董拿出来先看看。” 男子点点头,直接将胳膊下面的蛇皮袋放在了茶桌上。 然后从蛇皮袋里掏出了一大团报纸。 东西,应该是被报纸包着的。 报纸被扒开来一截,里面露出的是黄乎乎的泥土。 男子直接将那一团放在了蛇皮袋上,没有继续往下扒开报纸了。 “老板,你自己看。” 而我,并没有看这一团,而是抬手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上午十点钟了。 “大哥,你怎么这个时间点来卖东西呢?” “这个时间怎么了?”男子先是一愣,随即解释起来。 “我是早上去山上干活,结果刨出了这么一个东西,就坐班车进城了。所以,到这里就这个时间了。” 原来这家伙不是土夫子,难怪这么不讲究呢。 “你去过其他家了?” “没呢!我是看你们是古玩街最大的店,就直接过来了。你先看看东西。” 我摆摆手笑了笑。 “大哥,东西不看了。我们苏古雅集是正规的古董店,出土的东西是不收的。” “我自己家山里挖出来的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土里出来的,都是国家的,跟是不是你家土没关系。我建议你送去博物馆或者文管所。” 那男子听得眉头一皱,随即拿起那一团直接就塞进了蛇皮袋。 “不收就算了。” 男子说着转身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那男子走后,苏沫和小武看着我是一脸懵。 “九爷,你刚刚不还说可以收土货的么?这都送上门了,咋又不收了?” “我不也说了,要悄悄的收。这种明目张胆送进来的谁敢收,别说我们,我估计其他店也都是不敢收的。不信你看着。” 我说着不禁看了一眼小武。 “小武,你去看着,顺便摸一下这件东西的” 我话没说完,而是给了小武一个眼神。 小武心领神会,微笑着点点头起身就出门了。 “你让小武去摸什么?” 苏沫一脸不解。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小武刚走,店里又来人了。 算是熟人,我之前见过。 陈守和,专业拉纤的。 其实拉纤也是分类的,这跟中介一个道理。 藏古界,虽然已经是小门类了,但是拉纤也还分类。 有人人脉广,认识大藏家多,专门拉熟坑。 有人认识各地的土夫子,专门拉生坑。 当然,也有人生熟通吃,综合性都来,但这种人少。 而陈守和,属于第一种,专拉熟坑。 “哟,陈老板!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赶紧过来喝茶。” 拉纤的有时候很重要,他们掌握着信息,所以古董商都很扒着他们。 我,自然也一样,说话十分客气。 “你看看,梅总升级当了店总,说话气势都不一样了!” 陈守和呵呵笑着看着苏沫打趣起我来。 “您别拿我打趣,这叫什么,屁股决定脑袋!” 呵呵呵! 我给陈守和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就不禁摇头起来。 “这老黄好好的,怎么就身体不行退休回老家了呢?可惜了,他这个年纪正是我们古董行里最吃香的时候呢!” 我估计,是苏溪亭给他打电话说的这事。 “是啊!的确可惜!所以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老板你可别跟仁叔一样太过操劳,没事的时候来苏古雅集喝喝茶,休息休息。” “还好,苏古雅集有你梅总,真是年轻有为。” “陈老板也知道我年轻,所以就要多带我涨涨眼力。” “我带不了你,你的眼力那次元青花我就看出来了,连京都来的徐一鼎都被你打眼了。你不知道,这元青花的事已经在藏古界传开了,徐一鼎也都发话了,以后不看元青花了。” “真的假的?不过,这跟我没关系啊,是他自己说的大话。” 呵呵,陈守和看着我摇头直笑。 我给陈守和续上茶水,然后随口问道:“陈老板,今天来带了什么好事?” “苏老板你看,他刚刚还说没事的时候过来喝喝茶,休息休息,现在立马就问我带什么生意了?你们年轻人是不是太现实了?” 陈守和看着苏沫不禁笑了起来。 “陈老板,九爷他” “九爷?”陈守和听得一愣。 苏沫现在也和小武一样了,喊我九爷九爷的,已经习惯了。 “哦,不好意思,我们都喊他九爷,我爷爷都称呼他为小九爷。” “哟!梅总您的辈分够高啊!苏老爷子都喊您一声爷呢!” 我一听陈守和这话,里面是三分好奇,七分嘲笑。 但是,我还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好。 “陈老板您误会了,我爷爷之所以称呼一声小九爷,是觉得梅总的眼力在藏古界够得上一声爷。用他的话说,爷,是对够实力的男人的尊称,跟年纪辈分没关系。” “其实,亭爷也是打趣我。我年纪轻轻,哪里能被他喊一声爷。”我赶忙解释一句。 “亭爷都这么称呼了,那以后我们也得跟着喊一声小九爷了。”陈守和随即打趣起来。zwwx. “陈老板,您还是赶紧的说生意吧!您再说,我得找个洞钻进去了。” “行了,小九爷。” 陈守和还真喊了一声,不过,我听得出来,他这声爷,里面都是满满的戏谑。 但现在,我也只能摇头傻笑,然后显得一脸尴尬。 我前面说过,藏古界和中医一样,对年轻人天然的不信任是很正常的。 也是根深蒂固的。三尺妖带的做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