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明白了。 颜若初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 她在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里,是幸运的。 因为她被徐家挑选走了,过上了有家,有爸妈的好日子。 而更多的孩子还是一直留在孤儿院。 直到他们长大了,有能力赚钱了,才会从孤儿院离开。 他们不会掩饰看向颜若初,曾经的“初一”。 他们眼里流露出来的渴望深深刺痛着她。 如果没有她,那他们中任意一个都有可能被他们选中,成为那个幸运儿。 徐母此后再去都是自己和徐父过去,让徐立留下来陪着颜若初。 即使是在他们意外去世后,徐立依旧会给孤儿院捐献物资。 没钱的时候少捐一点。 有钱的时候多捐一点。 颜若初则会给院长打电话。 汇报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颜若初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的是,其实徐父和徐母有帮她找过亲生父母。 因为带回来的时候,就是顶着养女的身份。 周围邻居,亲戚全部都知道。 她是收养的。 颜若初上学的时候,她的同学们从自己父母那里知道这件事。 童言无忌。 开始拿这件事来嘲笑她。 还有一些成年人,会故意问她,记不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啊。 问她是不是真的记不住原来的事情了。 让她铭记徐家的恩情,以后要当牛做马的报答他们家。 可千万不能惦记徐家的财产。 要好好孝顺徐父徐母,不然他们就会再次把她丢回孤儿院。 诸如此类,十分恶意的玩笑。 徐立和徐父徐母听到后,都会制止他们。 他们会说,小孩子懂什么啊。他们都是开玩笑的。 所以后来,他们从原来的城市搬离。 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知道颜若初从前,也不会有人乱嚼舌根的地方。 海城。 徐父徐母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弄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若初是不是被拐卖的,还是被抛弃的。 如果是被意外挂卖的,他们同为父母,知道骨血分离有多么痛苦。 如果是被抛弃的,他们也会守住这个秘密。 不管是哪一个结果,只要颜若初愿意,他们都会待她始终如一。 是他们的女儿。 是徐立的妹妹。 徐父徐母耗费不少力气,也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没有想到现在,他们竟然会自己主动找上门。 徐立不觉得颜若初是真的不想她的亲生父母。 只是她害怕知道自己是被舍弃的一方,所以选择逃避。 徐立决定自己先搞清楚,确定是一下他们的真实身份。 至于要不要告诉颜若初,等他事情确定好了再说。 ...... 第二天兄妹两个起床的时候,昨天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谁也没有提起。 颜若初跟宋予知的约会也开始变得比之前要频繁一些。 几天后的情人,颜若初订了一家餐厅,想和宋予知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宋予知在来的半路上,医院来了电话,有紧急手术。 他不得不赶回去。 徐立又出差了,说是出海城好几天。 让她一个人在家要注意照顾好自己。 情人节这种时候,林悠和陈晴是不可能有空闲时间的。 颜若初索性坐车去了医院。 她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还有黑色的口罩。 坐在医院外科的大厅里面。 本来想在地下车库,他的车子旁边等他的。 车库太冷。 阴森森的风时不时吹过。 怪瘆人的。 听说医院的太平间就在负一楼。 颜若初还没走到宋予知的车子旁边,就退了回去。 医院的走廊并不安静。 能够时不时听到病人的咳嗽声,起床倒水声。 家属们低声交流的声音。 以及护士台隔一会儿响起来的尖锐提示音。 她给宋予知发了消息。 石沉大海。 做手术的那一层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她只能在外科走廊这边等。 一个小时后,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一直安静的坐着。 护士也没有多注意到她。 这家医院国家级重点医院,各省各市送过来的重症病人不少。 有一些是已经病入膏肓的状态,来这里不过是因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医生是人不是神。 对于无力乏天的病人只能是尽一下最后的人道主义,在这里住一晚,挂一点止痛药水,再让他们回去。 走廊的灯是常年亮着的,会有病人家属成宿成宿的不睡觉,在这里睁眼等天亮。 颜若初看了会儿微博,戴上耳机,刷了会儿小视频。 眼睛开始迷瞪起来。 医院里充斥着厚重消毒水味。 这样的环境比起躺在家里的床上,更让她安心。 坐着睡觉的姿势总归是不舒服的,颜若初脖子酸痛的醒过来。 看了眼时间。 凌晨1点了。 她摇晃了下脖子。 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她想着,不然还是回去吧。 宋予知这边还不知道要到几点。 有时候医生昨晚手术后,不是立刻就结束了。 手术后的24小时很关键。 可能还要守在病人身边,防止出现突发情况。 有护士从外面刚拿宵夜回来。 “外面下雨了,刚才我去内科大楼的时候还是毛毛雨,这会儿雨势越来越大了。” “看来这天气预告也不准,我上夜班之前特意看过了,说是今天不下雨,明天才下,我都没带伞。” “可能明早就停了呢。” 颜若初走到窗户边上。 果然,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路灯的光圈里面,能看见潮湿的地面。 颜若初犹豫起来。 不走一直待在走廊里面也不行。 可现在不回去的话,说不定等下雨越下越大,更加难回去。 就这犹豫的功夫,雨又大了几分。 天空亮起一道闪电。 紧接着响了一声惊雷。 雷声不小。 颜若初后退几步,远离窗户。易金金的林悠顾皓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