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光，里面又是另一幅光景，林袅袅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轻盈了，飘飘欲仙。 她爱上了这种感觉，以至于在烛隐想要解除法术的时候，她按住了他的手，摇头，目光闪闪。 别了，她还想继续待一会儿。 烛隐哪里看不懂她的想法，斜斜睨了她一眼，“你呀。” 到底是小姑娘，会被新奇有趣的东西吸引。 林袅袅不能说话，却不妨碍她能看得清周围的人，哦不，妖精都在做什么。 其实妖怪和人类也差不多，妖怪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交易系统。 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除了偶尔刮过的妖风，其他与人类世界无异，热闹非凡。 穿着各色衣裳的精怪手上或多或少都拿着点金光闪闪的东西。 林袅袅指了指，没让她等，烛隐的话就立即跟上了：“是内丹。” “……？？？” 内丹什么的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拿到明面上？ “不是，是被猎杀的低级妖物内丹。” 烛隐目光忽的冷下来。 伸手挡住了林袅袅的眼睛。 他见着那只妖怪从袋子里掏出了一颗人的心脏，新鲜的，上面的脉络血管清晰可见。 “？？？” 等到交易结束，他才松开手，淡然吐字：“没事了。” 林袅袅用一副你有事瞒着我的眼光盯着他，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被看得久了，烛隐叹了口气，思量片刻，语气里更多是无奈：“真的想知道吗，不害怕吗？” 林袅袅用力地点头。 来都来了，她非得弄个明白。 她连妖怪都不怕了，还能害怕什么呢？ 烛隐照实说了，视线中，林袅袅的表情从悠然变得惊恐，她在害怕，怕得发抖，悲悯的情绪从眼底流露出来。 上一秒她还在悠哉悠哉的看热闹，下一秒，就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烛隐也不知该如何和她解释，毕竟这是事实，某些妖怪为了修行速度，不惜吞并同类，更有甚者，会拿着人的精气修炼，剩下那些用不着的，则会带到市区，换些低级的内丹继续做修炼之用。 歪魔邪道，助长不正之风。 林袅袅朝着刚刚的方向望去，那只妖怪此刻正笑得开怀，动情之处，额头上，鳞片隐隐浮现出来。 是只鱼精，甚至可能还是条鲤鱼精。 她又回过头来看向烛隐，表情很是复杂。 你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她想问，又害怕知道答案，真庆幸自己此刻开不了口。 她害怕枕边人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烛隐像是懂了她在问什么，摇摇头，目光坚定：“我没做过。” 对于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不屑的。 能够凭自己的努力修炼，何苦去干那些谋财害命的勾当？ 林袅袅虚虚地搂住他的腰，将额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心底仍然有一场惊涛骇浪。 尽管没有亲眼所见，尽管烛隐下意识选择将那些东西挡在身后，但她还是无法以平常的心面对。 烛隐知道她无法面对，只得用更大的力气抱住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袅袅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的写着—— 回去吧。 她不想看了。 其他妖孽做的恶心事不应该强加在他身上，但是林袅袅今天的确歇了游玩的心思。 烛隐又确定一遍：“真的想好了要回去？” 林袅袅又在他的掌心写着—— 回去。 得了确定的答案，烛隐不再犹豫，拉着林袅袅从结界的另一头走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哇的一声，吐出来。 烛隐替她拍着背，一下又一下，沉默温柔。 林袅袅喘着粗气，不知何时，她的额头上密密麻麻沁满了汗珠，“你曾经也是被追杀捕猎的，是吗？” 太恐怖了。 连同类都自相残杀。 烛隐目光沉沉，他在难过，那段回忆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林袅袅也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并不该问的问题，“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们就跳过这个话题。” “是，但我活下来了，现在，他们已经无法将我怎么样了。” 只要能够活下来，不管以何种方式，都是值得赞叹的。 烛隐身上的气质向来是温润的，温柔的，唯独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杀伐之气令林袅袅为之一颤。 她的脚下像生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就连往前走一步抱抱他都做不到。 烛隐眉目渐渐冷下来，情绪吞噬着他的理智，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折磨着他。 过往的一切无不在脑子里放映着。 整日东躲西藏，虎口夺食，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的日子，太苦了。 与现在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他很贪恋彼时的生活，不愿意放手，更想做个人。 “你活下来了，而且，你还有了人形。” 他的法力比刚刚见到的大多数精怪都要强悍，至少他在情动之处不会露出妖怪真身。 “最重要的是，我遇到了袅袅，袅袅让我更像个人。” 因为她，烛隐才有机会学着怎么去做一个人，有了是非善恶观。 “我很害怕……害怕你和他们一样。”林袅袅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仍然觉得心惊胆战。 谈笑间拿出一颗人的心脏，还是过于让人难以接受了。 烛隐说：“或许我不应该让你知道这些的。” 他的语气很低，在为这件事情自责。 如果林袅袅一开始提出来他就回绝掉，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了。 林袅袅抬起头，与他对视：“我总也要了解一下我的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落落和我说过，你与我想象得相差甚远。” 一旦确定了是他，林袅袅就生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不要相信任何人所说的，她要听烛隐自己说。 烛隐没有说话，他的底气不足。 在林袅袅面前，他的确很少表露出他凶残的一面。 比如，她永远不可能知道，在带她来妖界的前一天晚上他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百密终有一疏，粉饰太平粉饰得再好，也终究只是假象，还是有人不怕死敢将人的心脏带出来交易。云昭的养鸟三天，捡来的宠物变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