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姑苏。 秋风萧瑟,雨声潺潺,梨花纷纷扬扬的落在铺满青石板的小院。 澹台野一身玄衣,站在雨雾里,身姿玉立挺拔。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凉意,俊美的五官漠然的没有丝毫表情。 只是那双黝黑的丹凤眼紧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眸深处滚动着几分令人胆寒的暗芒。 游廊下,蓝牧言斜倚在红柱上,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人,轻挑了挑唇角。 活该! 让他撒谎骗人。 当初圣塔一战,长姐被掳,他偷偷溜去了南疆想要救人,可根本进不去王都。 后来,他寻遍四周,才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两人受了很重的伤,被一老头所救,在山谷里待了好几个月才救活了过来。 他找到人后,趁着澹台野重伤还未醒来,偷偷将姐姐带走,回了姑苏。 可谁知,这厮很快就追来了。 长姐不愿见他,这厚脸皮的竟然假装眼瞎了,在这里赖了好几个月。 要不是他看到他在厨房偷偷做饭,长姐还不知道要被他骗多久。 哼。 淋着吧,最好淋一夜。 他转身走了。 屋内,一片清幽雅静,从竹窗漏进来的光亮照在蓝牧柔的脸上。 她看着站在雨里的人,柔美的脸上没有神色变化。 片刻,她拿出一把油纸伞,提着裙子缓缓出了门。 澹台野听到声音,看到她走过来的身影,大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柔儿。” 蓝牧柔被他的大力箍的紧,手里的伞落在地上。 她挣了挣,低声开口。 “将军既然无恙,便离开吧。” 两人当初受的伤太重,身体落下了病根,真让他淋一夜,吃不消的。 澹台野抱得她更紧了。 “柔儿,我们坠河的那一夜,南疆下了一场绝无仅有的大雪。你说过的,边关的雪下到南疆,你就原谅我了。” 他埋在她柔软的脖颈里,声音沙哑。 “你原谅我的,不能不要我。” 听到他的话,蓝牧柔心底一痛,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那些过往。 她侧目看着他那一头白发,密密麻麻的痛意蜿蜒盘桓直至心口,扎的她全身都疼。 那些淬骨的疼痛都已经过去了,她原谅他了,但不代表还要他。 他是澹台家族的人,是大凉的镇西大将军,两人之间是云泥之别,她只想一辈子呆在姑苏,而他注定是要回到上京的。 “你父母还在别庄,早点回去吧。” 她说罢,掰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澹台野不肯松手,他抱着她走到游廊下,双手捧着她纤白柔美的小脸,开口。 “我陪你在姑苏,我们永远都不回上京。” 微凉的风夹杂着雨飘落在走廊里,两人身上都被淋湿。 她一身白衣,风袖飘飘,那双温柔的眉眼朝他看来,微颤。 澹台野抱紧她,轻声。 “我知道你讨厌上京,我不会再强硬带你回去,你愿意在哪儿,我就陪你在哪儿。” 蓝牧柔深知他的脾气,顿了顿,没有说话,默默回屋了。 澹台野也没再去吃闭门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懒散的揉了揉额头。 白装这么久,全露馅了。 臭小子,敢玩他。 他眼底闪过狠辣,转眼瞧见屋内的灯火灭了,心下微微顾忌。 外头的雨窸窸窣窣的落下,小巷子里,几个穿着油衣的男人等在昏暗的灯火下,瞧见那道身影一跃翻墙出来,立马恭敬上前行礼。 “将军。” 澹台野行至屋檐下,深邃锐利的眼眸朝清风看来。 “蓝牧言之前跟着哪个军营?” “西策大军。” 他眉眼深沉,冷声,“谁让他私跑出来的,没人管?” 清风一顿,低垂下了头。 军营里,谁不知道蓝牧言是他们将军的小舅子,谁敢真的管。 他不禁心底暗自揣测,是不是那小子给将军添堵了,将军想把他赶走。 念头闪过,他立马开口。 “属下去通知刘将军,让他回军营。” 澹台野没说话,眉眼间带着似有若无的凌厉。 半晌,他才道,“他在军营一年多了,也锻炼够了,通知他回京述职,在京城给他安排个职位。” “那给他安排什么职位比较妥当?” 将军不发话,别人也不敢随便安顿啊。 “让他去左军府先从中郎将做起。” 这么高? 清风心底咋舌,从军营出来的,即便是立过功的,也没有一开始就能去左军府任职的。 “嗯?” 黑曜石般的眸子朝他斜睨了过来,泛着幽冷的光。 清风一骇,立马恭敬道,“属下即刻去办。” 蓝牧言收到军令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呆滞。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定是那狗贼偷偷下的令,把他赶走,好欺负姐姐。 他气恼的锤了下柱子发泄,恨恨的骂了几句。 但他不能违抗军令,这是军人的使命。 以前,他做梦都想立军功,出人头地,当朝官,让长姐不再受那些人的欺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澹台野的身边,不再受身份所累。 可后来,他发现,即便他考取了功名,顺利进了军营立功,军营里的人都只会因为澹台野而对他尊敬,上京的那些世族也根本看不起那些寒门出身的朝官,阶级门第观念根深蒂固。 他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想到了还在厨房的姐姐,他拔腿跑了过去。 “姐。” “姐--” 蓝牧柔老远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连忙抬眸。 一旁打下手的澹台野烦的蹙眉,没长毛的臭小子,天天缠着姐姐,不害臊。 “柔儿,我不会擀皮,你教教我。” 蓝牧言一进来,就看到那狗贼又在吃他姐的豆腐,翻了个白眼。 天天跟他争风吃醋。 幼稚。 “姐,上头给我下了命令,让我赶回军营,说是要回京了。” 蓝牧柔切菜的手一顿,喜道,“你还可以去军营啊?” 阿言自小就想从军,爱舞刀弄枪的,这次一直陪着她在家里,她还以为被除军了呢。 “嗯,刘将军说让我赶紧回军营。” 蓝牧柔蹙眉,“你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蓝牧言心底一紧,没说话。 岂料,澹台野直接戳穿了他。 “他就是偷溜出来的。” “---” 蓝牧言咬牙,“大不了回去挨军棍。” “私逃出军营,可不止挨军棍,严重者,判处绞刑。” “啊---” 蓝牧柔惊骇,不禁看向了说话的澹台野。 澹台野原本还想看戏,吓唬吓唬这小子,见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吓到了,连忙搂住她的腰,改口。 “他没事,他是参加我们的亲事光明正大离开的。”凤眠的穿到疯批奸臣黑化后他一心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