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斐转头, 便看到换了大红礼服的谢知含正挽着新郎的手臂, 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原来现在是敬酒环节,两人正好转到了这桌。 “来, 我跟我老公敬你们一杯。” 看着谢知含举起酒杯,颜斐连忙不好意思地笑笑。 “应该是我跟辛嵘敬你们才对。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说完,暗中扯了下辛嵘的手臂。后者会意, 也端着酒杯站起。 “祝你新婚快乐。” 辛嵘语气真诚。 谢知含跟他碰了碰杯子, 洒然一笑。 “也祝你们感情美满!” 谢知含夫妻敬完他们一桌的酒, 又转到下一桌去了。 临走前,她给颜斐塞了一张纸条, 约他婚宴结束后在附近的咖啡厅碰面。 这跟颜斐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谢知含看到辛嵘,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没想到两人见了面倒是像普通朋友一样随性, 显得他的担忧十分可笑。 现在,谢知含又私底下约他出去。难不成, 她心底还是放不下辛嵘, 想从自己这儿打听一下辛嵘的消息? 颜斐脑中转着一堆的猜测时,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公司有位董事生病住院了, 我待会儿要过去看看。” 辛嵘手里握着电话, 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啊。” 颜斐正愁没有空去见谢知含, 听到辛嵘要走,立刻大度地点了点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你先去看那位董事吧。” “好。那有什么事, 你打我电话。” “嗯嗯。” 看着辛嵘要走, 颜斐这才想起他连饭都没吃上一口, 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再吃点东西嘛,不急这一时。” 辛嵘摇了摇头:“我没胃口。算了。” “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颜斐期待地看着他。 “嗯,到时候再看吧。” 辛嵘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颜斐大概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他也不拆穿他,只贴心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到时候我到家了,给你电话。” “好。” 辛嵘走了,颜斐一个人坐在那儿吃饭也没意思,便提前离场,去了跟谢知含约好的咖啡厅看书。 下午两点,谢知含如约而至。 “费小姐,又见面了。” 谢知含在圆桌对面坐下。她换了套浅粉色的长裙,脸上的新娘妆还没卸,面容精致而艳丽。 颜斐合上书,也朝她笑了笑。 “谢小姐今天很美。” “比不上费小姐。”谢知含点了杯咖啡,随性地往椅背上一靠,呼了口气。 “谢小姐很累吗?”颜斐关心道。 “婚礼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操心,你说累不累?”谢知含按了按额头,语气无奈:“我真羡慕我老公,只要按时出席婚礼就行,其他的事一概不用操心。” 颜斐噗嗤一笑。 “那是因为你老公信任你,所以什么事都放心地交给你操办。” “也许吧。”谢知含耸了耸肩,眼底掩不住笑意。 “不知道谢小姐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谈?”颜斐也不想一直这么打圆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谢知含愣了半秒,随即笑道:“费小姐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找你是为什么。” 颜斐挑眉。 “跟辛嵘有关?” 谢知含没有否认。 “我看谢小姐并不像是会跟前任藕断丝连的人。” 听到颜斐的话,谢知含轻笑出声。 “你放心,我并不是忘不了辛嵘。”她喝了口杯中的咖啡,看向颜斐,语气真诚:“只是自从我跟他分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我有些担心,毕竟当初是我先提的分手。” “所以你是担心给辛嵘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 “之前我的确这么想过。”谢知含点了点马克杯的杯沿:“不过今天见到你,我发现自己多心了。” 颜斐“呵”地笑了声。 “我以前一直在想,辛嵘那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我想象不出他陷入爱情的样子,他永远是那么地冷静、克制,时刻都以公事为重。作为一个男人,他的确很成功,但是作为男朋友,他完全不合格。” 颜斐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费小姐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谢知含盯着咖啡杯中的花纹,语气淡然:“我今天跟费小姐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知难而退。而是想提醒费小姐,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不要在辛嵘身上浪费时间。” “谢小姐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耐心呢?”颜斐轻笑,语气中带着笃定和自信:“何况我跟辛嵘才刚刚开始,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谢知含目光温和:“只是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最后不欢而散。毕竟……我已经伤害过辛嵘一次……” 颜斐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冒昧问一句,当时你跟辛嵘,谈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回忆起什么,谢知含眼底划过一丝内疚。她垂下长睫,轻声道:“在他打算跟我求婚的那天,我跟他说了分手。” “我是后来才从辛觅那儿知道他那天本来想跟我求婚的……但是一切都晚了。我一直没有机会道歉,他也从来不提那件事。” 原来,辛嵘差一点就向谢知含求了婚……颜斐一时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有酸涩、嫉妒,更多的是庆幸。 “辛嵘其实小时候过得很不幸福,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他爸后来又娶了一个,组成了新家庭。我听辛觅说,小时候她没人管,都是她哥照顾她……” 从咖啡馆出来,谢知含说的那些话还在颜斐脑中回荡。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特别想见到辛嵘。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给辛嵘拨了个电话。 “有事?”那头很快接起。 “你探完病了吗?” 辛嵘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咨询室,语调平静:“刚到,还要待一会儿。” “哦。”颜斐踢着脚下的石子,右脚的伤处不小心用力过头,嘶地抽了口冷气。 “怎么了?” “刚不小心踢到右脚了。”他语气可怜。 “你的脚伤还没好,小心一点。” “嗯。”听到他关心的话,颜斐心底甜滋滋的。 “等你忙完,回来吃饭可以吗?我做意面给你吃。” “冰箱里好像没有做意面的食材。”辛嵘考虑的问题很现实。 “我去买不就行了。”颜斐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不信任我的手艺?” “没有。” “那不就行了。”颜斐果断道:“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我在家等你。你不回来,我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