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没有打抑制剂…… 没有抑制剂的保护,那种奇怪地味道直冲冲地钻进我的鼻腔,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想推开他,但是使不上力:“滚开!” 他非但不放手,反而得寸进尺,搂得更紧,手指还狠狠掐了把我的腰。 “装什么清纯啊?圈里谁不知道你江曜是什么货色?怎么,现在跟了霍总,就看不上我们这些人了?” 周围有人在看,在笑,但是没人上前帮我。 落单的,发热期的omega在酒吧出事,在有些人眼里,就是活该,甚至是助兴节目。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我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夸张的声音。 “咦,草莓味的,真甜。嗯……没有其他alpha 的味道,你还没被标记啊?霍总也不行嘛,要不哥哥我先替他尝……” 火气猛地窜上头顶。 我没等他说完,用尽力气地转身,挣脱他的桎梏,然后抄起吧台上的酒瓶。 “砰!” 酒瓶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碎裂开来。 玻璃渣飞溅。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他捂住瞬间血流如注的额头,踉跄着向后倒去。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保安也朝这边跑来。 “妈的……疯子!你他妈找死!!”那人瘫在地上,指缝间鲜血淋漓。 我扔掉手里的瓶颈,转身就跑。 冲出酒吧,冲进夜色。 街道上的灯光在我眼前扭曲成一片斑斓的色彩,空气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不断刺激着我本就濒临失控的身体。 我想我现在肯定不似人形……簇拥在酒吧门口的人都在侧目看我。 “真该死……” 我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地往前跑。 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只想要离开这里,离这些恶心的味道,离那些恶意的目光越远越好。 腿软得随时要跪下,身体热得像要烧起来。 汗水浸湿了衣服,粘在皮肤上,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难耐的痒意。 转过一个街角时,我看见前面有家酒店的灯光。 没办法了,我用尽力气,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就在距离酒店旋转门只剩几步之遥的时候,双腿泄了力。 “砰!” 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花岗岩台阶边缘,钻心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差点失去意识。 我用手臂勉强支撑住身体,试图站起来,但连抬起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身体里的热潮一阵猛过一阵,视野里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还有重影。 完了。 我想。 这次真的完了。 可能会被某个alpha 捡走,可能,我就会死在这灯红酒绿的大街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 轻轻地在我耳边响起。 “江曜……” 我浑身一僵。 是李在叙的声音。 是幻觉吗?还是……走马灯。 我一点一点抬起头。 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 然后,我看清了。 酒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下,李在叙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庆,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行李箱,看起来风尘仆仆。 他看着我,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他皱起了眉头。 此时此刻,那双眸子里流露的情绪,和小庆发烧那次很像…… 那是心疼。 我和李在叙,居然就这样相见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我们两个都愣在原地。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而他站在我面前,如同神祇降临一般……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脸上,挪动不开。 我只能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映着我难堪模样的眼睛。 该死。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这操蛋的命运,还是骂不争气的自己。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怎么偏偏是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我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 我想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说好巧啊,或者开个玩笑,说怎么每次碰到你我都倒霉…… 可是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来上海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 身体里那股失控的热潮再次席卷上来,我感觉到我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甜腻腻的草莓味……我不喜欢。 我痛苦地闷哼一声,蜷缩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我试图用这种方式唤回自己的理智。 可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眼角溢出的泪水,滴在我眼前灰扑扑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我听见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迅速走近的脚步声。 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我面前。 我艰难地抬起头。 李在叙已经蹲下身,和我视线平齐。 他怀里的孩子动了动,但没醒。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玩味,只有一种让我几乎要崩溃的关切…… 我受不了这种眼神。 “江曜,你……”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了?是发热期吗?” 我想说不用担心,不用管我。 但看着他的眼睛,所有的逞强都说不出口。 我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三个字,用尽了我最后的力气。 “……帮帮我。” 李在叙看着我,瞳孔微微收缩。 “先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试图搀扶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来。 但他一只手还要稳稳抱着熟睡的小庆,根本使不上全力。 而我,更是软得像一滩难泥。 “不行……我站不起来……”听到自己的声音,我都吓了一跳。 是那么的颤抖,甚至还有软弱的哭腔,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在他面前脆弱到这种程度。 “江曜你等我一下……”李在叙松开手,捏了捏我的肩膀,“我马上回来,别害怕。” 然后,他站起身,抱着小庆,快步走向酒店前台。 我瘫在地上,视线模糊地追随他的背影。 他倾身和前台的接待人员交谈,很快,两个穿着酒店制服的beta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礼貌地扶起我的胳膊。 “先生,我们扶您进去。” 我借着他们的力气,勉强站稳,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在我被服务生搀扶着走进酒店时,李在叙赶紧去办了入住。 很快,他走回来,把一张冰凉的房卡轻轻塞进我汗湿的手心。 “302,你上去,躺下休息。” 我攥紧那张房卡,塑料的边缘硌着掌心,让我飘忽涣散的意识清醒了一点。 “那你呢……”我哑声问,不敢看他。 是要走吗……能不能不走……能不能陪陪我。 这几句乞求,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把小庆安顿一下,马上来。”他说。 “好……” 第30章 抑制剂 我叫李在叙,是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 。 昨天我辞掉了在济州岛全部的工作,退租了房子,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而此刻,我正站在这家酒店,302房间的门口。 我的手里拿着一个药箱,而胸腔里,是一颗跳得又沉又急的心脏。 隔壁303,小庆在酒店阿姨的照看下睡得很熟。 一门之隔的这里,是一周未见的江曜。 我没想到,刚下飞机不久,我就能见到他。更没想过,会是那样的场景。 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总是有点嚣张,眼神灼人的江曜,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有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他。 包括,为什么给我那十万块钱…… 我刷卡,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 壁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浓度太强了,明明打了抑制剂,我还是闻到了。 可爱的……草莓味。 客厅没人,我环顾四周,发现浴室的门紧紧关着,里面传来浙淅沥沥的水声。 他一定是在里面。 “江曜?” 我敲了敲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来了。你在里面吗?” 水声突然停了,然后我听到他沉重的抽气声。 “江曜?“我加重了敲门的力道,“回答我,说话。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他的声音传出来,沙哑得厉害,尾音还在发抖。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把门打开。“我试着拧动门把手,门锁发出咔咔的声音,但是纹丝未动,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