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过那场签名?会。 宴明卿的手指沿着被撕碎的纹路缓缓抚摸过。 我甚至给过他一个?签名?。 但是宴明卿一点也?不记得了。 签名?会那么?多?人?,从早到晚,一天要?签几百上千份海报,快的根本记不得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每个?人?只有短暂的十几秒的接触。 一天下来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很?官方的“你好,谢谢你的喜欢,未来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支持。” 宴明卿喉头?发紧,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宋棠经历过什么?,又如此珍重的将它修复好夹在杂志里?。 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世界。 在主人?未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打开了那扇门的缝隙。 一个?被掩藏起来的世界。 第23章 宴明?卿抱着小狗离开了宋棠的房间。 展示柜被他恢复成了原样, 相框、杂志、海报,都放回了该放的地方。 宋棠从没和他提过?这些,他也不敢直愣愣地去问。 为?什么不说呢? 明?明?是自己的粉丝不是么? 自己掉马以后也大大方方承认了啊。 兜兜转转一圈, 宴明?卿又回到了和温少禹聊天时想不明?白的状态里。 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双箭头么? 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宴明?卿简单洗漱了一下, 给话梅喂了一把小狗零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按亮手机,才十点半,还挺早的。 宴明?卿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可?卡布, 一点不认床,在陌生的房间里也能摊成一张小狗饼,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边上睡得呼噜呼噜直响。 他轻手轻脚起身, 关上房门?往楼下水吧走。 “宴老师, 这么晚了还没睡么。”会议室已经?散了,偌大的二楼只剩下宋棠一人站在吧台前。 “你们复盘结束了?你怎么没回来?”宴明?卿从杯架上翻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一点冰水小口?抿着。 宋棠张了张嘴没出声。 宴明?卿盯了他半晌,语气很肯定地道:“有心事。” “吃草莓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好巧,第?三次了。 宴明?卿垂下眼?眸暗自开心:“吃草莓的, 你心情不好吗?要不要聊聊?” “去楼上还是在这里?” 他看着宋棠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 没开封, 一颗颗艳红饱满, 很新鲜。 草莓被洗干净放在白瓷盘中?, 带着水珠。 “宴老师困么, 不困的话,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么。”宋棠捻了颗递到宴明?卿手边。 “当然可?以。” 门?外狂风大作的天气, 原以为?是要外出去什么地方,没想到是来到了顶楼的小花园。 “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小花园,就是个?简单的阳光房吧。” 宋棠拉着人推开了通往室外阳台的小门?,正对着沙滩, 滚滚海浪翻涌。 门?外挑出了一块非常大的雨棚,即使是大暴雨的天气,雨势依旧飘不进阳光房内,塑木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水渍。 雨水落在金属雨棚上隆隆作响,又汇聚成线,从边缘滑落。 宋棠在地上铺了两块坐垫,两人就坐在门?口?,迎面吹着潮湿的海风。 “是复盘遇到了什么困难的地方吗?” “战术不好?” 宴明?卿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担心地望向宋棠。 他喜欢看比赛,但其实?是只喜欢看宋棠的比赛,有很严重?的偏向性。 虽然在看直播是总是骂骂咧咧。 “一来就演?” “这波为?什么不冲?” “人体描边大师?这准头还不如我来。” “呵,在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啄的准。”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骂归骂,爱看归爱看。 骂完还是每场都真情实?感的继续追。 还要在什么微博、贴吧、粉丝小群里,一边吃太太们做的饭一边继续骂。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没什么大局观,看了好几年?依旧只凭借一腔热血打游戏,是什么时候跑毒什么时候蹲人实?在是搞不明?白。 战术这种?东西,可?能是需要一些天赋的。 刚好他没有。 “宴老师喜欢下雨天么?”宋棠依靠着门?框望向远处,没有回答宴明?卿的问题,“我很喜欢。” “下雨时,有一种?能将这世界冲刷走的错觉,痛快,放肆,像是一种?宣泄……外界的喧嚣,琐碎的烦恼,什么都不留下,什么都可?以不用想,雾茫茫一片。” “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开,眼?前只剩下从天地间骤然倾倒的大雨,永不停歇的砸下来。” “雨下的越磅礴,越失控,我反而……”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酌句,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蜷起。 宴明?卿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 他觉得眼?前的人好像背负着很沉重?的包袱,难以发泄的心理压力,无处诉说。 需要一些自我释放的空间。 他在果盘里挑了一颗最鲜艳的草莓抵在宋棠嘴唇边。 “尝一口?吗?很甜。” 宋棠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动作一顿,张开嘴,就着宴明?卿的手咬了一口?草莓尖尖。 “嗯,很甜。” 说不上是草莓甜,还是陪着他坐在这里的宴老师甜。 “是在担心新一赛季的比赛吗?” “担心不能夺冠?当队长是挺有压力的。”宴明?卿收回被咬了半口?的草莓,盯着草莓边边的齿痕有些出神。 “我已经打了三年了。” 职业生涯过去一半了…… 宋棠还没说完剩下的话,他转头看向眼?前的人,却只见宴明?卿试探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半颗草莓,舔在了他咬过?的缺口?上。 ! 他在做什么! 宋棠眼?皮一跳,直愣愣地盯着草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眼?睁睁地看着宴明?卿启唇,一口?把剩下的半个草莓吃进嘴里,咀嚼半晌,喉结滑动,咽了下去。 宴明?卿摸摸盘子边缘,他大概知道宋棠在纠结些什么了。 下雨天给大部分人的感受不外乎,烦闷、压抑、吞噬一切的窒息感。 急促的雨水声更是会加重?这种?情绪。 而宋棠已经?过?了这个?状态,不顾一切想放空自己。 他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情,在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在娱乐公司里当了很多年?练习生,一个?人坐在舞蹈室一遍遍练舞。 窗外暴雨如注,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沉闷、压抑,他不知道自己舍弃了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来当练习生这条路走的到底对不对,自己未来到底能不能出道。 就像一场赌注。 如果最后没有成功,如果没人喜欢他支持他,那这些年?的辛苦算什么,无用功的荒废吗? 荒废时间,荒废精力,最后什么名头都没有得到。 他坐在舞蹈室里看着从天而降的雨幕,就如同今晚宋棠的心情一样,希望大雨能带走所有的一切,一切颓丧的情绪,看不见终点的选择,独自前行的无助…… 宴明?卿又想起当初自己和父母通话时的场景,缓缓开口?:“没有冠军,不代表你输了。” “得到第?一不是你的终点,也不是你的起点。” “它只是用来表彰你在那一瞬的闪光,不代表你从来没有闪光。” “不会有人因为?你没获得冠军,就不认可?你的能力,一个?人不该被束缚在这些数据的衡量里。” “我是suger的唯粉,战至终章有那么多战队,那么多职业选手,那么多狙击手,而我偏偏一眼?就选中?了他。” “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狙击手,无论是否获得了世界赛的冠军。” 宴明?卿又拈起一颗草莓送到宋棠手心里。 “可?是宴老师,是以c位出道的,是冠军,是闪耀的第?一。我还不够。”宋棠咬了一口?新的草莓尖尖,比上一颗更甜。 “那你18岁就当上了首发,我18岁才刚被星探挖进一个?小破公司当练习生呢,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怎么能这样比。”宴明?卿没敢说实?话,一个?劲的把自己往惨兮兮的方向说。 他能理解宋棠此刻的烦闷和无助。 但人和人的旅程,终归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当过?队长,体会不到需要带领整个?队伍向前冲的压力。 从头到尾他只需要给自己鼓劲。 而且他有温少禹陪着,心情一不好,就打电话听温少禹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