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心跳又快又重。 蒋洄抹掉他唇上的水光,扣住他腰的手拍了拍后背。借着取下碍事的帽子,捋了捋半长的头发。 “我说了,我要演得更逼真。” 第22章 我确定他不是 离开山庄的早晨,宾客们都起晚了。 高野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牛肉粒,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发呆。 “ava?”秦夫人叫他。 “昨晚没睡好吗?”她看起来有些疲惫,自顾自地说:“我也没睡好,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喝了小半杯橙汁,分享最新情报,“听说那个偷东西的保洁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哎呦真是吓死人了。谁能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呀,还好有人看到,酒店查了监控立刻报警。听说是吴小姐亲自下的命令。” 吴音茵,拍卖会上与蒋洄秦晃等老板们交谈的女士。看上去很年轻,却是大集团的当家人。 高野:“闹事的男人最后怎么处理的?” 秦夫人捂住嘴巴,“吓死了吓死了,竟然敢猥亵小姑娘,造孽哦,听说是喝多了。” 高野冷笑,“如果没人发现,就是强奸了。” 秦夫人:“总之这里不太平,好多人一早就走了。对了,蒋先生怎么没有陪你一起来。” 手里的刀叉被骤然握紧,高野缓了几秒,说:“他昨晚睡得晚,不过来吃早餐了。” 蒋洄是不是睡得晚,高野根本不知道。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只记得酒店大堂的灯光刺眼。 下意识低头,压紧帽子。 手被抓住,高野在蒋洄的眼睛里看到浑身紧绷的自己。 蒋洄目光平静,仿佛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摘掉高野的帽子,搂上肩膀,反手按下他的脑袋。 “越掩饰越可疑,靠着我。” 事实证明蒋洄的判断是对的,越危险就越安全。 高野虽然换了衣服,但身形不变。只要亲昵地靠着蒋洄,别人只会看到戴口罩的ava,而不是一个可疑的男人。 蒋洄先是去前台拿了一个信封,走进电梯,高野后退两步,贴着箱壁。 “幸好,没有人发现。”他在说安全回到房间。 质感独特的声音微微颤抖,密闭的空间将其中的恐惧放大。 一种陌生的恐惧瞬间席卷了高野所剩无几的理智。 该问什么?能问什么? 那个吻... 他看着不远处的房门,想的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蒋洄共处一室。 走廊寂静无人,蒋洄提前停下脚步。 “今晚我住这间。” 从信封里抽出新的房卡,解释得合情合理:“有工作处理,需要开很久的会。” 任何解释都透露着怪异。 如果蒋洄在意在外人面前与ava的关系,那么他不应该睡别处。 如果他没有那么在意,又为什么跟假ava解释夜不归宿的理由。 他是男人。 他们是朋友。 明明遂了他的心愿,不用跟蒋洄共处一室。可这间新开的房间像一张更可怕的凶兽的嘴,浓烈的黑暗吞噬掉高野的心跳。 高野彻底陷入一个解不开的循环。 蒋洄吻了他,还开了新的房间。 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个吻可以用假戏真做解释。即使是一个过火的玩笑,只要放在台面上就能掀过去。 但蒋洄选择掩盖。 错过了今晚,这件事就再也揭不过去。 欲盖弥彰,不打自招。 蒋洄停在门框下,走廊的灯光将影子投射进去。 他看着高野。 走廊静悄悄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却昭然若揭。 等不到高野的回应,蒋洄直接道:“晚安。” 房门关上。 像无形中打开了秘密盒子,只是高野分不清这个盒子究竟是谁的。 回到房间,高野行尸走肉般走到镜子前,眼神复杂难辨。 一模一样的脸,除了半长的头发,一身休闲服的人俨然就是高野,不是ava。 蒋洄吻的是高野吗? 他不知道,只有蒋洄自己清楚。 腿很酸,背上被猪头砸到的地方也有点痛。他脱掉衣服,怔怔地看着赤裸的自己。 一个男人的身体。 高野想起那句’我要演得更逼真’,又松了口气,变得高兴起来。 还是在演戏。 他们躲在假山后面,他穿的衣服惹人误会,为了迷惑保安才需要更逼真地展现。 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好几遍,身体恢复正常体温,呼吸也变得顺畅。 高野准备洗个澡,不再想那道能吃人的房门。 在片场,蒋洄是高野安全锁,只要打开,他就能安然地从梁亦诗回到高野。 对于一个新人演员来说,蒋洄让他觉得安心。 可现在,蒋洄总让他戴着另一个人的面具。 有时自己也分不清,所以感到不安。 就像那张不知从何而来的卡片。 心里的门被关上,蒋洄却可以轻易刷开。 洗完澡出来,高野又盯着今晚不会再被推开的房门发呆。 如果想不通蒋洄吻的到底是谁,好像完全不能入睡。 在床上躺好,他不停翻动手机里的照片。 顶端一条新消息传来。 蒋洄;“高老师的吻技并没有多少进步。” —— “山庄的空气很好,但是很可惜这次没有泡温泉。”秦夫人戴着毛呢的贝雷帽,风姿绰约。 秦先生安慰她,“这里的温泉没有海岛的好,下个月我再陪你去一次。” 秦夫人挽着丈夫,看到走过来的ava。她踮起脚凑到丈夫耳边,说:“我觉得蒋先生他们出了点问题。” 秦晃挑眉:“哪里出问题。” “早餐他没有陪ava吃,退房也没有一起下来。” 秦先生比夫人知道得多一点,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的事情,你想多了。” 高野在大厅里等蒋洄,他像一只失去丝线的木偶,手脚变得木讷。直到熟悉的味道靠近,手腕被握住。 “车已经到了。” 大堂熏着好闻的线香,被一股浓郁的香水破坏调性。 高野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徐知知看了他一眼,木然地移开目光,对蒋洄说:“蒋总,能谈一谈吗?” 男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另一个女人带走是一件多么让人没面子的事情。 徐知知就是昨晚闹剧当事人的消息泄露出来。 不少好奇和看热闹的目光扫过来,高野下意识反握住蒋洄的手,不希望他在外面和徐知知有更多的牵扯。 他鲜少在外干涉蒋洄的决定,尤其是扮演ava的时候。 高野手上用了劲儿,罕见的强硬,蒋洄有些意外。 其实按照蒋洄一贯的处事态度,加上他亲自处理过徐知知。 高野笃定他会直接拒绝。 而蒋洄松开自己的手腕,没有看高野,只是说:“你先上车。” 他没有上车,司机也只能站在车旁陪着。 高野透过旋转门的落地玻璃,看向不断交谈的二人。蒋洄突然扭头看过来。 不讲道理的直觉告诉高野,他们谈论的好像跟自己有关系。 确实有关系。 徐知知摸了摸尚有些红肿的手腕,说:“蒋总,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蒋洄不用跟她假客气:“你应该感谢我女朋友,如果是我,绝对不会救你。” 徐知知笑了笑,并不意外蒋洄的态度。 以她这种臭名昭著的小角色,如果与高野无关,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蒋洄。 蒋洄也正是为了确认某件事才跟徐知知站在这里。 “那也应该谢谢您,另外,也替我谢谢高老师。” 这话一出,蒋洄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锋利的气场压下来,徐知知差点没扛住。 她竟然看出了ava的身份?是昨天高野救她的时候被看到脸了吗? 或许是险些羊入虎口,徐知知句句诚恳,“我的良心被狗吃了,高老师帮了我两次,我却连道歉和道谢都不敢亲自对他说。” “您和高老师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徐知知根本不知道,如果蒋洄在意这个真相,她主动投诚的下场就是自寻死路。 蒋洄没搭理她,眼睛都没抬一下,瞥到固执站在车外的高野,更没了耐心。 他榨出徐知知最后的价值:“他有没有问过关于变性手术的事情。” 话题转得太快,徐知知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有,是我主动说的。” “还问过什么?” 她不知道蒋洄为什么问得这么细,就算是同性恋也不会对变性感兴趣。 “没有问什么特别的,高老师不是我们这种人。” ‘他们这种人’... 蒋洄长驱直入,语气再次变得锋利起来:“男人穿女装,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