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天过后, 周越并没有找你聊这件事,似乎想一个人把这件事处理完。 你在想要不要找周越和赵念念把这件事聊开,唐甜却劝你不要, 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这是周越的难题, 应该他去解决。 某天清晨,你醒来, 听到楼下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心想,是不是潭西洲又在给大家变着花样做早餐。 洗漱完毕后,你顺着香味来到厨房。 岛台边有一道忙碌又挺拔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你, 黑色的立领短t搭配牛仔裤,薄荷绿的围裙在腰后利落打结,柔光灯在他身后晕开明亮的光晕。 他左手拿着水果刀,切入墨绿果肉,稳稳地抵着牛油果旋转,随后咔地一声,果核与果肉清脆分离,他又将果肉从壳中剜出,切成弯月状。 另一边锅热后, 他熟练地打入一个鸡蛋, 噼里啪啦的热油声随着香味溢满了整间厨房。 …… 之后他一顿摆弄, 将餐备好后,两只手各端一个盘子走出厨房。 此时你已在餐桌入座,并撑着下巴观摩已久。 韩以泽的步子一顿,然后偏偏头, 笑了:“你还挺自觉。” 你托着下巴,看着韩以泽,无辜道:“啊,没有我的那份啊,那你干嘛用我的杯子?” 你指了指吧台上的水杯,里面盛满刚热好的牛奶。 韩以泽将餐盘放在餐桌上,将牛奶推到你面前:“真是败给你了。” 你低头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早餐。 热牛奶和焦焦脆脆的三明治,散发着浓郁的黄油味道,仿佛走进了一间面包房。 可颂被切开一个口子,中间夹着牛肉片、滑蛋和牛油果,一口咬下去,不知道淋的是什么酱,格外好吃。 面包的酥脆,黄油的柔滑,蔬菜的清新和肉类的咸香混合在一起,简直令人无法抗拒。 你满足地又咬了一大口,脸颊因为用力咀嚼而微微鼓起。 韩以泽坐在你对面,欣赏着你的沉浸式表情,他将你一口没动的牛奶又往前推了推。 你才舍不得地咽下,喝了口热牛奶,轻轻舔走上面漂浮的奶皮子。 “厨艺大有长进啊。”你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难道以前很难吃吗?”说完之后,韩以泽像想起什么,他幽幽地看了你一眼:“上次真是个意外。” 你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余光瞥过墙上的钟表。 现在才七点半,你记得他最近很忙,经常早出晚归,便顺口问道:“平时你也会起这么早做早餐?” “不能说每天,偶尔来不及就去便利店买现成的。” 这点倒是和你挺像,你哦了声,却听他继续说:“不过……” 面包停在嘴边,你抬眼看他:“不过什么?” 韩以泽补充道:“不过,现在不行了。” 你奇怪:“为什么不行?” 他微微笑了一下:“突然觉得,比起一个人,和某个人一起吃早餐的感觉更好。” 尽管已经习惯了他的直白,但偶尔听到还是会心中一动,这次你不再像以往那样逃避他的表达。 你举着三明治,说道:“今天谢谢你准备的早餐,有机会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或许是受小屋氛围的熏陶,你最近正在研究菜谱。 韩以泽倒是不客气:“好啊,什么时候?” “……”你被噎了一下,虽然刚才那话也不是客套,但你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当场问了回来。 你想了想,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怎么样?” “行啊,”韩以泽起身,将椅子推回去,“那我去拿外套,你慢慢吃,等会儿我送你上班?” 诶诶,什么? 你抬头看表,一眨眼吃饭的功夫,居然已经快八点了。 你仰头将牛奶喝了个底朝天,又急忙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回道:“我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吃这么急?”韩以泽去吧台倒了杯水,递过来说,“放心,我一定准时把你送到。” 这好像是韩以泽第一次送你上班,他今天没有开那辆吸睛的跑车,而是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suv。 韩以泽将座椅调整到你舒服的姿态,启动油门后,他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前方,因此这一路开得极平稳。 你靠在车窗上,任由微凉的玻璃贴着脸颊。 清晨的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街道上零星散布着几个早起的行人。 车内播放着一首轻柔的音乐,你悄悄转头看向驾驶座,他的脸侧在晨光中线条分明。 “今天怎么想起送我上班?”你忍不住问道。 韩以泽奇怪地看了你一眼:“没事就不能送你上班么?” “对呀,”你理所当然道,“你那么忙,又是起来做早餐,又是开车送我上班,肯定有什么事想求我。” 韩以泽笑着摇摇头:“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哼了一声,没说话。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一幢幢写字楼。 “快到了。”他提醒道。 车停在公司大楼下,你低头解安全带,听到韩以泽在后面叫你的名字。 你手一顿,转过身,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脸上。 你的心空跳一下,只听他说:“只是单纯地想送你上班,看看你每天都走怎样的路,看怎样的风景。” “如果真的有,”说到这里,他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那就是希望你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东西分享给你。” 你点点头,打开车门,即将下车的瞬间,你突然回头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 韩以泽颔首应下,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掉头离开。 - 公司。 刚到工位,你后面的同事便滑着椅子凑过来,八卦道:“今天来送你的帅哥谁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另一位同事也神秘兮兮道:“我看最近来送知意上班的帅哥不止一位呢。” “居然有这么劲爆的消息!”又一位同事挨过来,挤着眉玩笑道,“万一成了,有机会介绍给我们哦,我们帮你把把关。” …… 你没跟同事们说最近参加了一档恋综节目,他们自然不知道原因。于是这群人当着你的面八卦起来,把你弄得面红耳赤。 直到领导过来,一瞬间散作鸟兽。 下午你在茶水间接水,发现有几位同事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地朝你看过来。 你心觉不妙,不太习惯被众人围观,还没接满水,便溜之大吉。 本来晚上要加班的,但你想到答应过韩以泽要早点回去,便加快了工作速度,把不着急的活推到了明天。 出了公司门,正值下班高峰期,原本宽阔的马路堵成长龙。 你加快脚步,绕过人群,打算坐地铁回小屋。 正要过马路,听到身后有喇叭滴了你两声,你向路边靠了靠,以为是自己挡路了,结果那车继续缓缓跟在你后面,并且又按了两下喇叭。 你困惑回头。 对方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你愣了愣,对于周越的出现有些意外,随后恍然想起,周越上班的医院就在附近。 周越将车停在路边,喊你上车。 在拥挤的地铁和舒服的轿车之间,你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后者。 坐上车,你趁机看向驾驶座。 周越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腕骨上戴着一块机械手表,车内飘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柑橘调混在一起。 有点好闻,你吸着鼻子多闻了几下。 周越指着后座的血橙说,说路上可能有点堵,你要是饿了先垫垫肚子。 闻言,你抓了一颗握在手里,柑橘的清香钻入鼻腔。 车身缓缓驶入队列,随着车流缓慢挪动,周越转动方向盘,随口一问:“这条路早上也这么堵吗?” 你想了一下:“今天早上不堵。” 周越眼睛微微一动,朝你看来:“不堵?你今早怎么来的?” 你“啊”了一声,老老实实道:“坐车来的。” 听到你的回答,周越头一偏,嘴巴微张,大概是想问你坐的什么车,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你有些心虚,但不多。 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轻晃。 车内静默了一瞬,你开口问道:“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平日里,周越是所有人里最忙的一个,常常是大家起床前就走了,等大家都下班了才回来,所以即便你们工作的地方如此近,但你从未遇见到他。 想到这,你突然意识到,既然现在都碰不了面,那以前互相不认识的时候,恐怕也从来没打过照面吧。 这样一想,曾经自以为是的缘分倏地变淡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察觉到你的气场变弱,周越分过来一个眼神,观察了你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我下班早你不高兴?” 你吓了一跳,立马否认。 “那怎么不说话了?” 你松了口气:“哦,我在想,咱俩以前有没有见过。”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哦?你侧过身子,问他怎么想的。 “潜意识里我觉得见过,”他的眼睫轻轻颤动,然后话音一转,“但又没有证据,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你轻轻发出一声鼻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来小屋之后,尤其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很容易回忆过去我们到底有没有见过。” “但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想明白了,如果你是一个陌生人,我还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吗?答案是不会。”他掉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你一眼,说,“所以,我现在觉得,比起莫名其妙的缘分,更重要的是,我们认识了,并且会为彼此停下脚步,这才是真心实意感受到的东西。” 他的这番话像打开了一扇窗户,瞬间明亮许多,也让你的心情轻快不少。 这时,车载导航发出即将抵达的提示。 “你刚才说你失眠?”你从他刚才的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字眼,“最近还睡不着吗?” “最近好点了。” “真的吗?”这段时间,你已经越来越了解周越,他非常擅长将困难轻描淡写。 周越踩下刹车,坦诚道:“不知道是不是和环境有关系,换了地方住,就很容易失眠。” “那怎么办?能吃药吗?”你有些担心。 周越没隐瞒:“说真的,吃药好像不太管用,但如果不吃药,只能硬熬。” 周越平时看起来不显山露水的,但你能感觉到他的期望值很高,尤其是在这样一种目的性很强的环境中,很容易激发人的胜负欲,于是睡眠就会悄悄偷跑。 “我家里有亲戚失眠,尝试过针灸,本来不抱期望的,结果还挺管用。”说着,你翻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打算将名片推给他,突然想起来你们还没有添加好友,“嗯,要不等节目结束之后,我们加了好友,你如果还睡不着,我再把这个医生推给你。” 听到你要联系方式,周越要笑不笑地看着你,随后打开车前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你诧异地望向他:“这是什么?” 周越的手往你这边递了递:“礼物啊,本来是打算晚上回小屋之后再给你的,刚好今天下班早,我就想看看路上会不会遇到你,没想到还真的这么巧。” 你有些吃惊。 或许是担心你有压力,周越很快补充道:“我不是故意在那条路上等你,只是刚好经过,抱了一丝期望。” 你又惊又喜,说声谢谢,并像往常一样,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礼物盒。 是一款黑色音箱,印着marshall的花体英文。 恍然想起上周你们在小屋影音室一起听音乐的场景,那个时候他放了一首《红豆》。 周越的肩膀抵着椅背,手臂松散地垂放在方向盘上,拇指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路。 车窗外,昏黄和漆黑交叠,半晌,你听到他说,希望你们听过的歌,能循环很多次。 还有一封信被压在下面,就在你拆开信纸的那一瞬间,周越突然伸出手遮住了上面字。 他的耳朵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说:“这个你回去再看。” 你说好,然后推开车门,准备回小屋。 穿过停车场,你和周越并排走着,聊了几句小屋里的事。 转过爬满紫藤的回廊,远远地,看到一道欣长的背影在花园里散步。 那人身穿黑色的立领短t搭配牛仔裤,脑袋时不时瞟向门口,看起来像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