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川握着那锭银两,眼睫轻眨,心中的欣喜抑制不住:“谢谢殿下。” 明锦望着江寒川面上的笑意,不明白有什么这么值得高兴的,不过,他笑起来倒是比之前那胆小鬼的模样要顺眼一点。 …… 明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江寒川握着掌心的银锭,视线落到自己的荷包上,欣喜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他反思自己刚才和明锦的对话,并无不妥,明锦说他和江逸卿长得像…… 他与江逸卿模样相似这一点应当没有引起明锦的反感,她还收下了自己做的蜜饯。 想到这,江寒川心头微热,他的脚步向着明锦消失的方向不自觉走了两步,明明刚刚才见过,他怎么会又如此想念? 他已经变得贪婪了,他想时时刻刻都见到明锦…… 明锦在茶楼听了一天书,傍晚的时候,孟元夏和殷松雪找了过来。 一见面,孟元夏就道:“九昭,你怎么又把人家顾阁老的孙女给打了?” “比武!是比武!”明锦纠正她。 “我听说顾阁老在家里发了大火呢!” “那又怎么样,她孙女自己找上我比武的。”明锦丝毫不惧,别说第一次是她硬压着顾灵去的比武场她都不怕,这次她自己孙女找打,那也怪不了她。 “她找你?”殷松雪诧异,“她这么想不开吗?” “对啊,我都不想和她打,打又打不过我,还敢和我大言不惭地说边北的事情。”明锦说到边北,去看殷松雪,“边北的事情朝中动静如何?” 说起这个,殷松雪昂首扬眉:“虽然朝中还有争议,但我娘说八成是要打,有消息说户部正在点粮草。”最后一句话殷松雪说得很轻。 “啊,你才回来多久,又要走啊。”粮草一清点,说明启程就快了,孟元夏有点失落,“文筠明年要下场如今在家闭关,你这一走准得一年半载的,唉……” “打完仗我就回来了!”殷松雪精神头很足,“这事还得多亏九昭呢!” “和九昭有什么关系?”孟元夏好奇地问。 “昨儿,太子殿下上朝递了折子,说起边北是战是和的事情,然后说了一番与边北求和无异于抱薪取火的话,堵得几个老臣说不出话来,听她说,这话是你说的!好些个武官当朝为你叫好呢!” 明锦故作谦虚:“哎呀,我皇姐也真是,我随口说说,她怎么还替我邀上功了。” 孟元夏再了解不过她的死德性,“美了吧!” “还行还行。”明锦笑眯眯的。 孟元夏觉得拳头痒了,不等她出拳,明锦恍然大悟:“怪不得顾灵找我打架呢!还说什么我狂妄,原来是气我丢了她祖母的面子。”明锦冷哼,“她们这祖孙二人,我下回见着还得再揍她一顿。” 殷松雪道:“唉,顾阁老的确是朝上一直坚持求和的一派,我娘都要被顾阁老的冥顽不灵给气死了。” “这老太婆在想什么?”明锦不明白。 “没关系,有九昭你那一番言论,主和派坚持不了多久。”殷松雪信心满满。 说完朝堂上的事,她们又说起闲话,孟元夏瞅了明锦一眼:“我今日在家收到一份帖子。” “帖子?谁家的帖子?”明锦和殷松雪不解。 “你不知道?”孟元夏看明锦。 “我该知道吗?我今日一天都在外头。”明锦撑着头。 孟元夏猜到她没回府,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帖子的事情:“你这一天天不着家的,还不记日子的,江逸卿若是嫁给你,怕不是得气坏了。” 明锦被打趣也不恼,笑着给了她一脚:“瞎说什么!” 孟元夏从怀里摸出帖子,“喏,怀远郡侯江家的帖子。” 明锦脸上闪过疑问,拿起桌上烫金的帖函打开,一眼扫完,讶异道:“江逸卿这个月过生辰吗?” “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连人家生辰都不知道。”孟元夏一脸无可奈何。 “他又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明锦理直气壮。 “行吧,你府上肯定也有一份,这个月过完生辰,等开春江惠的亲事成了,江逸卿的亲事怕也是要定下了。”孟元夏期盼地着看向明锦,“九昭啊,你可得努努力了。”我可是和松雪、文筠二人打了赌的。 明锦奇怪地看一眼孟元夏,总觉得她憋着什么坏水。 “你不知道他生辰,是不是连贺礼都没准备?”孟元夏忽然问。 “是啊。” “你快想想他喜欢什么,赶紧准备准备吧。” 殷松雪一揽孟元夏的脖颈:“元夏,别人的事儿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孟元夏被殷松雪勒得挣扎不得,用眼神警告她:别坏我事。 殷松雪也用眼神回她:君子赌约,不能玩赖! 毕竟她可是赌了明锦和江逸卿成不了的。 二人暗自较劲之时,只听明锦胸有成竹道:“我不用想,有人肯定知道。” 殷松雪和孟元夏一愣,殷松雪立觉不好,试探地问:“你不会还有眼线在怀远郡侯府吧……” “嗯哼。”明锦悠闲地应声。 “好好好,”孟元夏大喜,笑道,“九昭还得是你啊,闷声干大事!” 明锦摸着手中装蜜饯的油纸包,支着下巴想,明儿去找找那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寻常来说,一个没钱没权的郡侯儿子的诞辰,在京城不会引起什么大动静。 但若是二皇子中意的男子诞辰就不一样了,托明锦的福,怀远郡侯家也从京城权贵圈子的边缘逐渐往里靠了一点,江泉也舍得在江逸卿身上花钱为江逸卿造势。 江逸卿本就长得好看,琴曲又在京城无出其右,他如今过完诞辰就十七了,正是谈婚论嫁的合适年纪。 江泉心里门清儿,看上他儿子的不光是明锦,但只有明锦能给她想要的。 这次江逸卿诞辰,江泉有心大办,最好能在宴席上叫明锦露出鲜明态度,她各家都分送了贴函,二皇子府上还是特地叫自己府中管事去送的。 她深知,明锦不来,一切白搭。 但明锦若是要来,那肯定就不只是明锦来,一众与二皇子交好的,想要与二皇子交好的,都会来。 所以这次宴请绝不能出差错,也不能叫旁人看轻了她怀远郡侯府。 为此,府中的褪色掉漆的梁柱门窗等都用新漆一一刷过,廊道拐角的绿植也要换上名贵的草叶,幔帐、灯笼更是全部更换。 江寒川也因为江逸卿诞辰宴一事忙得脚不沾地。 江泉为了让江逸卿出彩,不惜花费重金为他裁制新衣,订制华贵的玉冠、佩饰等,但江泉没时间盯着那些男儿琐事,她一门心思钻研朝中关系,江逸卿的事情都是交给夫郎徐氏去办,而徐氏自然也顺势交给了一惯不出错的江寒川。 一连几天,为了核算跟进银钱用度、宾客安排,衣饰进度等情况,江寒川房中的灯都亮至深夜,通宵亮着也是有的。 这天清晨起身更衣,江寒川系腰带时,才恍然发觉,腰带比往日都收了一寸,他不在意的将腰带束好,披上外衫,拿了昨夜写好的单子便出门了。 他今日要做的事情很多,尤其是要带着江逸卿的量身尺寸去再一次核对在制衣袍的尺寸和纹样,若有不对需得盯着裁缝及时修改。 去完绸缎庄,就要绕到南三街去琳琅阁取江逸卿的玉佩,然后还要往芙蓉轩去—— 秋风瑟瑟,枯黄的树叶打着旋落在地上,江寒川步履匆匆地走在街上,脑海中细细想着今日要做的事情,膝盖忽然被什么砸了,他本没有在意,但余光瞥见了一抹金色,脚步停下,他看清了靴子前的金瓜子。 他怔住,随即第二颗金瓜子又从他的衣袍上滚落下来。 江寒川茫然顺着方向抬头,目光在前方搜寻了一会儿,倏然定格在前方酒楼的二层窗户处,那是……明锦! 他看见明锦在窗口对他招手,有些不太敢确定。 见明锦不耐烦地朝他扔了第三颗金瓜子,江寒川终于确定她是在召他,顿时,他脑海中的什么事情都忘了,匆匆捡起地上的金瓜子往酒楼的方向去。 他一进酒楼,便有店小二引着他上楼。 江寒川踏上台阶,手掌快速又不引人注意地从衣领衣袖处抚过,确认穿着衣饰没有不妥,这才稳下心跟着小二往楼上走。 为他开了门,店小二就识趣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有明锦一个人,她一见到江寒川便抱怨道:“要找你还真费劲!” 江寒川一愣,欣喜无法自抑地涌上来,他小心去看明锦的神色,语气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轻快:“殿下找我?” “对呢,有事找你帮忙。” “殿下折煞草民了,您尽管说就是。”无论什么忙,明锦想要的,江寒川都会拼了命帮她。 “就是——”明锦正要说时,迟疑地盯了他一眼,不放心地问,“你这人嘴巴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