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安说完话之后,没有人再说话,屋里有一瞬间奇异的安静。 “我要吃鱼羹。”明锦和江寒川说话。 江寒川为明锦舀了鱼羹。 明锦动了筷,其他人也都动筷了,唯有江平安坐在一旁,欣喜的神情逐渐被尴尬替代,原本薄红的脸颊也逐渐涨红起来。 没有人管他。 江爹刘氏用手肘推了推他,“快吃东西吧,少说话。” 江平安低下头,眼眶通红。 江寒川在一旁侍奉明锦用早膳,见她喝了鱼羹,又吃了鸡蛋饼,心里高兴。 直到用完膳,明锦喝了清茶漱口后才对江寒川道:“你弟弟的规矩得学学了。” 桌上人都没离开,明锦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长了耳朵的都听见了。 江平安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然后他听见他哥哥温声道:“他尚且年幼,甚少见到似殿下一般的女子,一时失礼,万望殿下莫怪,之后寒川会教他的。” 明锦对此不置可否,只道:“走吧,今日带你出去玩。” 第74章 “殿下……” 上了马车, 只有两个人时,江寒川便有些克制不住了,他抬眸去看明锦, 在征求她的应允。 明锦觉得他这幅神情很可爱,莫名觉得像小老虎在等她喂食一样, 可他们才刚刚用过早膳。 “殿下……”江寒川伸出手去碰明锦的手,他仍然在等明锦的应允。 明锦将他的手掌握进掌心,手指好玩似的与他交叉相握, “叫我干嘛?” 不够……仅仅是握手……不够…… 江寒川呼吸略沉一些,手指收紧, 野兽即将挣脱牢笼。 “怎么瘦了点?” 还在挣逃出笼的野兽立即慌了神。 江寒川下意识答道:“没瘦, ”他又强调似地补一句, “没瘦,有肉的。” 他知道殿下喜欢丰腴的, 所以他即便对肉食兴趣浅淡,这些日子也刻意吃了一些。 怕明锦不相信, 他去握明锦另一只手, 叫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 着急地去看她:“真的没瘦。” 明锦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哄他玩:“嗯,是有肉了。” 然后她就看见江寒川松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这样想着, 手却熟练地顺着他的衣领探进去了。 “殿下!”江寒川惊呼。 以为他害羞,明锦坐到他腿上亲了亲他道:“摸一摸。” 她好久没摸了, 怪想念的。 指尖隔着布料捏了捏,手感一如既往得好,只不过……明锦挑起眉尾去看面红耳赤的男人, “你今日里面穿的什么?” 江寒川抿唇不说话,耳尖红透了。 是他不知羞耻。 昨晚那层纱衣还一直穿在里面,有层层衣领交驳,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明锦伸手探进里面就察觉出不对了。 云禾正专心驾车,忽听到车厢里传来明锦的吩咐:“云禾,先回府里一趟。” “是。”云禾不疑有他,想着殿下可能要去府中拿些什么。 明锦和江寒川一道回了皇子府,回府后二人一同进了房,午时才出,二人还都换了衣裳。 午膳也是在府里用的。 云禾暗自纳闷,殿下不是说上午要带江公子去绸缎庄吗,怎么在府里呆了那么久? 用过膳后,明锦二人才重新出门,江寒川的衣裳里外都更换了一套。 从江家出来时,他穿的是平缎交领长袍,虽已和明锦定了亲,但衣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来,穿得是之前的。 现下,平缎长袍已经被换下,换上了碧色云缎锦袍,袖口和领口都有银钱勾勒祥云纹,窄瘦腰身配以碧微色腰封,腰间垂坠一块羊脂白玉,墨色长发也以同色的玉簪束起,远远看去,端方清正,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衣裳、发饰都是明锦府中的,而明锦府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差的。 云禾瞧见江寒川都微怔了一下。 心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这换身衣裳就和换了个人一样,任谁现在瞧见江寒川都以为是哪位权贵家的公子。 明锦下午带着江寒川去了绸缎庄和玉石铺子,给他买衣裳,挑首饰。 江寒川有些不安。 不光是哪些东西贵重,也因为当年,明锦喜欢江逸卿的时候也是这样。 送他衣裳珠宝,送他车马体面…… 明锦现在喜欢他了,也是这样。 况且,也没有很喜欢他…… 想到这,江寒川胸口复杂情绪翻涌,面上不显,只是身体贴得明锦很近,显得越发有些离不开明锦了。 衣裳定了好几套,当季的,秋冬的,还有即将到来的九月秋狝的衣裳。 配饰也买了好些,束发的发簪、发冠,腰间的玉饰,还有腰带佩环等,零零散散买了一堆。 “殿下,够了……”江寒川小声对还在看图册的明锦说。 “这才到秋日,冬日的还没买呢……”明锦觉得不够。 江寒川红着脸低声在明锦耳边道:“冬日的,等冬日……妻主再陪我来买好不好?” 明锦翻图册的手一顿,视线转向身边的男人,“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寒川顾左右而言其他:“冬日殿下与我就成亲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明锦不放过他。 江寒川目光躲避明锦去看两侧,他说出口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脸皮厚了些,都还未过门,怎么就敢这样…… 他们在首饰铺子的隔间里,店小二等人在门口候着。 没谁能救他,江寒川脸颊烧得通红。 他的唇被人按住,“再叫一声。” 江寒川的唇瓣动了动,很久,才听见他出声:“妻主……” 声音又小又轻,万分艰难似的。 明锦看着红晕已经蔓延到脖颈的人,心情很好地放过了他,“行吧,冬日妻主再陪你来买就是。” 江寒川又羞又喜。 两人出了铺子,走在街上,明锦给江寒川买了糖果子吃着玩,她问道:“你弟弟取字平安,你取字寒川的意思是什么?” 江寒川正满心高兴地捧着糖果子,听到明锦问这个,轻声和她道:“当时取字时匆忙 ,又因为是在寒州出生的,本该叫寒州的,但娘担心我州字写不好,就给我取字寒川了。” 他那时被选中留在姑母家,十四岁取字时娘爹不一定在身旁,他娘便提前为他取了字,要他即便在京城也要记得寒州的家人。 “朔呢?初一生的,所以取名叫朔?”明锦和江寒川定婚期,自也是看过他的生辰八字的。 “嗯。”江寒川点头。 他去看明锦问道:“殿下,为何我们的婚期会在十二月初一?” “因为我想早一点啊,也因为刚好初一是你生辰,我选这天,你高兴吗?” 江寒川眼眸亮起,他点头,“高兴,很高兴。” 他想,殿下也许更喜爱他一些了。 和殿下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傍晚,江寒川就得归家了,明锦的马车送他。 他在马车上舍不得明锦, 手掌握着明锦的手,二人的手紧紧地贴着,江寒川眸光依依不舍地望着明锦,“殿下……” “怎么这么黏人?”明锦失笑,伸手摸摸他的脸。 江寒川把头靠过去,他心底有些焦灼,他不想离开明锦,明明,他们才刚见面…… 明锦亲了亲他的唇角,戏谑道:“上午还没够?” 江寒川听言,脊背一僵,想起上午和殿下在房中时的亲密举动,大白日,他就勾引殿下……虽未行至最后,却也叫他吃足了甘露。 他的喉结滚动,觉得喉口干痒。 “殿下……”他看着明锦,勾起的眼尾晕了红,带了几分魅惑,他声音低哑,气息灼热,轻轻开口,“求殿下,再赏寒川一回吧……” …… 马车已经到了江府附近,静静地停在不起眼的路边。 好一会儿,才见江寒川掀开车帘走下来,临走时,他回头去看车厢里的明锦,“殿下,我走了……” 车厢里的女子懒洋洋地斜靠在软垫上,面上带着微微潮红之色,闻言,横他一眼,“再不走,你可就得跟我回府了。” 江寒川看见她这番春色,心里痒得厉害,却也知他现下不能跟殿下回府,不舍地放下车帘,进了江府。 见他背影进了江府,云禾隔着马车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府吧。”她叫那粘人鬼弄得衣裙都湿了,哪还能去旁的地方。 想到这时,腿间似乎还停留着湿软唇舌舔舐的触感,叫明锦小腹微微起了热意。 真是的,都是在哪里学的! 等成了亲,定要叫他好看。 …… 江寒川进府时,江府的侍仆差点没认出来换了一身穿着的江寒川,以为是哪家贵人的公子来找自家公子的。 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他来,连忙行礼:“给公子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