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不改色,又吸了一口果汁。 嗯。 是挺好。 如果哪天我打算转行画超能力(?)漫画的话,这里一定是绝佳的取材现场。 比如正在上蹿下跳的岳人。再比如什么封闭心灵的忍足君…… 大家这几年真的是在读高中,而不是被送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进修吗? 怀揣着这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我掏出手机,给美美子发了条消息。 与到外校的我不同,美美子仍旧在冰帝,进行着她那超充实的校园恋爱生活。 [栗栗:美美子!] [美美子:猫猫突然出现.jpg] [美美子:怎么啦,栗栗?] [美美子:你不是正在和迹部君进行超lovelove的二人世界吗?] [美美子:竟然还有时间和我聊天?] ……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这几句话里读出了一点微妙的幽怨。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能怪她。 最近确实几乎都和景吾待在一起,和朋友联系少了不少。 我立刻端正态度。 [栗栗:作为道歉我们周末出门约会吧!] [美美子:?] [美美子:虽然很高兴,但是不必了……] [美美子: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美美子:等迹部君走了,就是我的天下了!] [栗栗:大拇指、赞同.jpg] [美美子:骄傲.jpg] 寒暄完毕,进入正题。 [栗栗:言归正传,网球部的大家真的没有进行过什么奇怪的进修吗?] [栗栗:我感觉他们越来越不像普通人类了。] 为了增强说服力,我甚至录了一小段视频发过去。 画面里,是桦地君一球直接打穿铁丝网的瞬间。 合理吗?真的合理吗? 大家是高中生而不是大猩猩吧? [美美子:……] [美美子:合理吧……上周越前君比赛的时候,不是还打出龙卷风了吗?] [美美子:大概网球就是这样的运动?] “?”我盯着屏幕,瞳孔地震。 龙、卷、风? 我还没来得及整理世界观,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耳侧响起。 “在看什么?” 带着一点被汗水浸湿的玫瑰气息,华丽又低沉的声线贴近耳畔。 因为刚结束高强度运动,呼吸还不算平稳,湿热的、略显急促的气息轻轻扫过我的耳廓。 “……”有点痒。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迹部察觉到我的动作,眉梢一挑,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直起身,毫不客气地伸手,把我手里的果汁端走,仰头喝了一口。 我:“!” “那杯才是你的。”我立刻抗议。 他蓝灰色的眼中含着明显的笑意,却偏偏不接话,只迎着我的视线,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我瞪他一眼。 迹部低低地笑了一声,从女佣的托盘里拿起另一杯橙汁,放到我手边。 “嗯哼,你的。” ……也行吧。 我勉强接受了这份迟到的补偿。 刚榨的果汁配上完整的冰块,在初春简直是奇迹级别的享受。我连喝了好几口,才想起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在和美美子讨论一件事。” “你们网球部,是不是去参加了什么奇怪的训练营。” “嗯?” 迹部坐在另一侧,投来不解的目光。 “……就是感觉你们的破坏力越来越离谱了。” “我原本以为把城堡打坏已经很夸张了,结果美美子刚告诉我——” 我忍不住抬高语调:“越前君!那个越前龙马!他会打龙卷风!” 吐槽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我什么时候变成吐槽役了? “?”迹部眼里是真心实意的困惑,“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 我:“这还不奇怪吗???” 迹部抬手点了点自己眼下的泪痣,一脸理所当然。 “幸村不是还会灭五感吗?” “而且,龙卷风是越前国一时期的事了。”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还顺便补了句:“那家伙现在更强了。” “……?” 或许是我脸上的茫然过于明显了,迹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拿过自己的手机,随意点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看吧。” 我一脸空白地接过手机。 画面里,正是话题中心的越前龙马。 在国中毕业后,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网球生涯。 他挥出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球——他的背后出现巨影!巨影挥拍了!球被打飞了!越前胜利了! 我:“…………” 我努力理解。 我理解不能。 我大为震撼。 “……” 我沉默地把手机还了回去。 “景吾。”我艰难地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他问。 我:“网球……杀人犯法吗?” 迹部景吾:“……?” * 因为那段视频带来的精神冲击实在太强烈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挨个采访了网球部的所有人。 但无一例外,得到的回答都是—— “嗯?这不是很正常吗?” “啊?栗栗你没事吧?这才是网球啊!” “抱、抱歉,桃园前辈……我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 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 我开始怀疑,是世界出了问题,还是说这才是所谓的“正常”,只是我以前对网球关注得太少,才一直没意识到这一点。 我想不通。 我在床上滚来滚去。 “……” 继续滚来滚去。 “……” 再继续—— “停。”景吾用一只手按住我,“再滚下去,本大爷的床就要塌了。” “那只能说明床的质量不行。” 我的脸埋在枕头底下,声音闷闷的。 “……” “本大爷可以保证,这张床的质量没有问题。”他说着,顺手把我折腾乱的被子捋平,“问题只在你。” 我被按得动弹不得,只好老实躺好。 “这次又在想什么?” 栗栗总是会为一些奇妙的问题钻牛角尖。 该说她心思细致好,还是跳脱好…… 迹部这样想着,伸手把盖在她脸上的枕头拿开。 柔软的银灰色发丝微微凌乱,翠绿色的眼睛亮亮的,因为突如其来的光而眨了眨,眼尾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意。 “……” 我眨眨眼,任由景吾替我把眼角那点泪意抹去。 指腹略微粗糙,擦过眼睑时带着一点热度和麻意。 我不太习惯,忍不住又眨了眨。 ……眼睛有什么好摸的? 我抬眸看他。 景吾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整个人被玫瑰沐浴露的味道包裹着。 是同款的香味! 这个认知让我心情莫名地好起来,立刻伸手,对他笑。 “抱一下。” “小孩子吗?”景吾语气带着一点笑意,却还是俯下身,一条腿压在床边,任由我抱住他的肩膀。 发丝湿湿的。 身上香香的。 我用鼻尖蹭了蹭他发梢,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下次……我们换个沐浴露怎么样?” 这个姿势其实算不上舒服,可迹部似乎并不在意,只垂眸看着我。 “换什么?”他问。 “嗯……” 老实说,我也没什么主意。 我认真思索了一下,慢吞吞开口:“……栗子?” “栗子?”迹部重复了一遍,忽地笑了起来,眼下的泪痣也跟着微微一动。 “真是贪心啊,栗栗。”他的手从我腋下穿过,双臂一用力,竟然直接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 我下意识地抱紧面前唯一的支撑,感觉双腿有点无处安放。东放放西放放,最后懒得思考,干脆直接挂在他的腰上。 “……”我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怎么了?”景吾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发现,景吾你的腰好细。” 迹部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