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世界里，真的没有特殊种族吗？还是说，他的眼睛有针对情绪的特殊能力？ 赫克托顺着五条悟的动作仰起头，以眼神描摹他眼罩下起伏的面部轮廓： 不然，要怎么解释，只要砂糖本人接近自己，所有负面感知都烟消云散呢？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再一次接近，温暖的气息吹拂在耳尖……好痒啊。想要抱住他，蹭一蹭。 [可是，不可以。]赫克托有些难过地想。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两人总是无视距离地制造身体接触，但是赫克托十分清楚：这个恶劣的家伙，实际给出的只有“单向接触权限”* 。 让这只白毛在他想要的任何时刻随意接近，并且安全撤离，才能换到下一次的主动靠近。换作自己想要贴贴，就要在合适的时刻，具备合理的理由，才能得到对方宽容的许可。 是这样不对等的感情带来的失落感，赫克托明白这一点。但是他心甘情愿。 毕竟，这是自己不明原因的、一厢情愿的迷恋。若是因此就要求对方回馈以相同的感情，未免过于任性了。 只是，心中不可避免地，还是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 ）： 目前，五条老师在主动散发“可得性”：你可以追我，但是敢告白就完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追，你什么时候会告白。 就像小猫第一次发现毛线球，于是兴致勃勃拨弄那样。新玩具他是乐意玩的，可要是真被毛线缠起来了，他会挣脱，并且此后再也不接近毛线球了。 我朋友管这个叫“猫肚皮定律”：看起来让你摸，真摸了就完了，捕人夹当场合拢。 —— 其实按照动漫的时间线，虎杖当天下午死亡，硝子下午给伏黑和钉崎治疗，五条悟最早在次日凌晨出现，之后才是虎杖复活那段。本章改了五条老师的时间线。 第18章 家入硝子高高挑起眉毛。 她没看错吧，那边凑在别人脸上的大只佬，真的是五条？ 结束了治疗的学生们凑在一处，激烈地叽叽喳喳。她原本只是想要独自透透气，却无意中瞄见了走廊内的景象。 “……” 瞬间精神了。 这种静默的对视可不像是挑衅，反倒像是……不会吧，真的假的？那个五条？ 摩挲着打火机圆润的外壳，正在戒烟期的家入硝子闭目冷静两秒，定睛看去—— 漆黑的走廊，朦胧的光线，沉默着互相凝望对方的两人，是夸张到可以拍电视剧的氛围。 蹲踞着的那个体积较大，肩宽背阔，却显得沉郁、踌躇不前；站着的那个颀长挺拔，以一种高难度姿势“く”字型俯下身，游刃有余地笑着说什么…… 等等？这家伙在干什么？ 朝着别人耳朵里吹气？？ [五条！！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家入硝子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她堪称惊恐地看着五条原地蹦跳两下，也蹲下身，和另一人肩并肩、腿挨腿地挤在一处。另一人一语不发（但尾巴尖怎么翘起来了！），黄眼睛转向五条，五条笑眯眯地歪头，两人将脑袋抵在一起，在……在说悄悄话？ […………] 认真的？国中女生都不会像你们这样做！（* 1） 家入硝子打了个哆嗦。 …… 克制住蹭人的冲动，赫克托无言地仰视着砂糖。 静默三秒，砂糖忽然直起身，将手臂高举过头，左右伸展。 热量远去，气息淡化，这个人熟练地回归正常距离。赫克托垂下耳朵，明白他这次的主动结束了。 [唉…………？] 不等他呼出这次的遗憾，眼前热气腾腾的黑影唰地收缩，将自己团成了一个黑球。 “嘿咻，嘿咻，赫克托酱！我来了~”黑球蹦跶着，小小声呼唤。 蓬勃的热度烫上赫克托的左肩，随后是柔韧又坚实的物体。砂糖与他抵着肩膀，小碎步蹭蹭蹭，直到胳膊和大腿上也感受到富有弹性的热度。 [……幻觉？] 脖颈像是生了锈，赫克托一卡一卡地转头。 砂糖歪头，对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在想什么呢，赫克托酱？” “……”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圆了，在放大的黑色瞳仁中倒映出砂糖的面孔。红润饱满的嘴唇，深深凹陷的酒窝，掩盖在黑色眼罩下挺拔利落的骨骼线条，以及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白发，都在触手可及之处。 此刻，轻盈柔软的白发朝着赫克托歪倒，弯曲出奶油尖尖一般的弧度。鬼使神差地，他绷直耳朵，轻轻顶上去—— 哗啦。 奶油堆瞬间垮塌，雪白的浪潮裹挟着自身独特的气息，扑打在僵硬的毛耳朵上。细密发丝被耳尖顶住，只好沿着耸立的弧度倾泻流淌，拉扯出蛛网般的布匹，覆盖在棕褐色短发上。而无形的气息，却像水雾，顺着蛛丝悄无声息地沉降。 顶着左半边脑袋上颤抖的白色小帐篷，赫克托停止了一切有形无形的动作。尾巴下意识支撑在地面，呵护着此刻珍贵的平衡。 赫克托：“……” 四肢五脏六腑与大脑在齐刷刷尖叫。 沉稳地放任身体发泄五秒钟，他慢慢转动眼珠，瞥向奶油堆下方。 砂糖仍然笑眯眯地歪着头，貌似一无所知：“嗯？” 只是…… [他嘴角的弧度，是不是加深了？] 黄眼睛疑惑地沿着唇线描摹。 在如此毫不掩饰的视线灼烧下，饱满润泽的两瓣粉色越发闭合，互相挤压，自缝隙中研磨出一片摄人心魄的红。又有洁白的贝壳自丰盈的果肉间探出，压在暗红上，将柔软细腻的表皮拖曳出紧绷的褶皱。 赫克托：“……” 五条悟：“……” 两秒后，无力承担黄眼睛无声的指责，贝壳放松了力道，迅速躲藏进细腻果肉之后。然而光洁的表皮上已然留下深红色纹理，静默地展示着它的遭遇。 黄眼睛仍执拗地盯着色彩斑驳的果子：“……” 五条悟：“……” 他一巴掌按住地板上僵硬的尾巴，用力地来回滚动。 “？？！！” 白色小帐篷激烈地颤抖起来。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用额角轻撞在小帐篷上：“啊，赫克托酱叫起来有点麻烦，以后叫你赫库酱好了！（* 2）” 赫克托慢慢眨眼。 砂糖那柔和又活泼的嗓音，就贴在他面颊旁。 左耳盖着一层薄被，热乎乎的。脑袋也亲密地抵在一起，鼻尖还笼罩着甜甜的奶油味。更不要说左半边身体上源源不断的热量…… “……你犯规。” 赫克托只能认输。 “嗯？”白茸茸的脑袋用力顶顶他：“你说什么？” [说你可爱。] “我说，任务的细节，要不要听？”赫克托发力顶回去。 “真的吗——”砂糖拖长了甜丝丝的音调：“布雷德老师，我要听——” 严密环绕着身躯的尾巴难以维系，在这等诱惑下松懈了力道。凌乱的尾巴尖抬起，冲着五条悟摇头晃脑。 [好想……不行！牵手不行！]五条悟装作没看到。 …… “哈哈，居然扒在车顶上啊？”原本只是普通好奇的五条悟，没想到故事开篇就如此奇特：“真有你的！” “噗，哈哈，中年男人，伊地知，哈哈哈哈！” 逐渐沉迷于故事剧情的五条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身体，将一半重量倚靠在身侧温暖的支撑上。 赫克托深吸一口气，放松肌肉，小心地收拢手肘、掩住膝盖处坚硬的骨骼，继续讲述。 “……什么鬼，大型猫爬架？！”五条悟撑着赫克托的大腿，兴奋地直起身：“好玩吗？” “相当好玩。”赫克托抬手虚虚护在他身后：“可惜，我还没看完，小孩们就突然出现了。” 他感到臂弯中的身体绷紧了肌肉。 “……领域，呵。”修长的手指抬起，在眼罩下缘危险地摩挲：“根本没打算让我的学生活下来吧。” “嗯，考虑到手指，是不对劲。”赫克托赞同道。“你要报复吗？记得叫上我。” “哈？” 白色脑袋向后仰起，斜靠在他的肩膀上。漆黑的眼罩正面“望”向他的双眼：“你知道我要报复谁吗？” “不知道，”赫克托坦然承认。“我等你的调查结果。不过……” 低下头，他蹭蹭凌乱的白色发丝：“把你今天、现在的时间交给我，好吗？” “喔……唔，”砂糖突然环抱双臂，抬起头环顾四周：“嗯……” 扫到医疗室门口，五条悟顿了一下。 他将脑袋重重砸进赫克托肩窝中：“接着讲，赫库酱。” 轻快地对着那边抖抖尾巴，赫克托也低下头，低低地继续方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