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眠的额头轻轻抵着秦历泽的肩,混乱的呼吸渐渐平息。 她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评估今晚的结果,她有过短暂的失焦,但没有持续性地被困在十三岁的黑暗中,这个方法,看来是行之有效的! 可紧接着,一个新的难题摆在她面前。 这个抱着她的男人,两天前给她递了份明码标价的协议,却被她无情拒绝了。 那现在……他的“邀请”还算数吗? 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缺床伴的样子,他会不会觉得今晚就是一夜情,睡了这一次,以后就不给她睡了? 这样的话,她的脱敏疗法岂不是要半途而废? 那可不行! 陆雨眠心里有些纠结,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人得主动一点争取资源,但也不能太直截了当,不然显得自己像个色中饿鬼…… 她犹犹豫豫地清了清嗓子,试探着打破沉默: “秦先生,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秦历泽原本正搂着女孩,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闻言手停住了,他俯视着瞥了她一眼,眼中神色变得复杂又微妙起来。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呵呵,果然来了,做爱之前端着架子清高无比,现在睡完了,瞧着他卸下心防了,终于忍不住要开始拿腔拿调提条件了吧。 不过,看在刚刚这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份上,他决定拿出最大的耐心,听听看她究竟有多大的胃口。 “你说。”秦历泽做好了迎接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然而,陆雨眠一开口,又抛出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您今年多大了?” 秦历泽眉梢轻挑,这算什么招数?刺探身家背景吗? “……30。” 陆雨眠像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撑着酸软的身体,微微直了起来:“啊?您才30吗?只比我大四岁?” “……”秦历泽感觉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里。 陆雨眠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沉默,赶紧找补:“我、我不是说您老的意思,就是、就是您孩子都那么大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秦历泽瞧她满脸局促解释的模样,心底的防备消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逗她玩的恶劣心思。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用低低沉沉地嗓音控诉:“哦,我还以为你在暗示我,刚刚表现的不太行呢。” 陆雨眠感觉脑子里轰地一声,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您、您——” “雨眠。”秦历泽低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解释。 陆雨眠抬起头,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嗯?” “不要用敬称,也不要再叫秦先生,好吗?”他的大掌抚上了她的后脑勺,有些无奈地说。 “好的。”陆雨眠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消化这个指令,乖乖顺从地答,“charles。” 秦历泽笑了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真乖。” 记忆中的事后安抚,好像不该是这样,陆雨眠还从没经历过这样温情的时刻。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最核心的诉求: “我还想问……我们是只睡这一次吗?” 秦历泽这回真被她逗笑了,连胸腔都跟着震动起来:“你还想睡几次?” 陆雨眠眨眨眼,眼神亮晶晶的:“我说了算吗?” “你说了算。” 陆雨眠眼神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那……再多睡几次,可以吗?” 秦历泽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约炮”说的这么别开生面。 “可以。”他这么答。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陆雨眠这才安心,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现在一丝不挂,搂在一起的情形有多尴尬。 她有些局促地坐起来,拽过身旁的被子挡了挡,聊胜于无。 秦历泽看着小姑娘一副她已经聊完了的模样,第一次对自己的逻辑推演产生了一点怀疑。 他撑着头看她,忍不住问:“没有别的事情想问了?” 陆雨眠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确实还有一个问题。” 秦历泽心想,耐心真够好的,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你说吧,只要合理,我都可以满足你。” 陆雨眠有些不大好意思:“嗯……那个,我的裤子是不是被你弄坏了?那我……今天晚上要怎么回去?” “……”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秦历泽英俊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有点搞不清她的脑回路。 他刚刚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只要她开价,哪怕过分一点,他也愿意散尽千金博红颜一笑,就当看在刚才那场让他食髓知味的性爱的份上。 结果她都在问些什么有的没的,什么年龄,什么再睡几次,什么裤子弄坏了…… 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秦历泽深吸一口气,打算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说:“你直接说吧,有什么要我做的,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那陆雨眠就不客气了:“那你去楼下把我裤子拿上来吧,我看看还能不能穿。” 秦历泽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纷呈,他嘴巴阖张几次,半晌才磨着后槽牙憋出一句: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你还要回去?” “天呐,这么晚了吗?!”陆雨眠彻底坐不住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可以住一晚,明早让人送你回去。” 陆雨眠以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得回去啊!我没带换洗衣服,也没有洗漱用品,手机也好像还在楼下,明天一早我还有事呢……” 说着,嫌他动作慢似的,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你快去帮我拿呀!” 秦历泽闭了闭眼,认命般地站了起来,翻身下床,重新穿好睡衣,屈尊降贵地下楼去当搬运工。 不一会儿,她的牛仔裤、手机和双肩包被悉数拿了上来。 陆雨眠接过,一个闪身进了洗手间,将门反锁,她仔细研究了一下,万幸,布料没有扯坏,就是裤裆的拉链被拽坏了,拉不上去。 好在上身的卫衣足够宽大,下摆垂下来遮一遮,问题不大。 她飞快的穿上衣服,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 等她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时,发现秦历泽已经脱下睡衣,换上了一身运动装,他掀了掀眼皮看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陆雨眠摆摆手,拒绝的极其果断。 秦历泽看着她,脸上表情一言难尽,这个女孩子拒绝了他所有的提议,好像她什么都瞧不上,就想睡他一样…… 现在又是这么一副裤子一提,划清界限的冷淡模样,反倒衬的自己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 他沉着脸,一路沉默地把她送下楼,送到她那辆白色的小汽车边。 眼看她头也不回地钻进去,秦历泽到底没忍住,撑住车框,问了一句:“下周三,再见?” 陆雨眠坐在驾驶座上,有些抱歉地抬头看他:“周三不行诶,周四我一早要去实验室,周五吧,周五晚上我可以。” 秦历泽妥协了,点点头:“行,那就下周五,再见。” 陆雨眠冲他挥挥手:“拜拜。” 秦历泽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到家发个信息。” “好。” 陆雨眠干脆利落的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驶离。 秦历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夜色,总觉得这事情透着一股不对劲,他什么时候,做爱还要迁就着别人的日程了? 陆雨眠车子开出去好一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说到家发个信息,可她没他电话啊…… jessica在半夜十二点收到了陆雨眠发来的邮件,很简单的一句话:「请转告范德维奇先生,我到家了,祝好。」 jessica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圈问号,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老板打了一通电话,如实汇报。 “你们平时……是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的?”老板这么问。 “是的,电子邮件、电话、和what’s app,先生。”jessica严谨地答。 “你把她联系方式都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