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老板是一位老婆婆,她看出父子两人的窘迫,所以用极低的价钱收留了两人一晚:“你的孩子看着很疲惫,带他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有再多困难,明天都会过去的。” 地处偏僻的老旅店便宜但也实惠,房间里什么都有,但那些洗澡的东西却有些复杂。 桶里的水由热转凉,被按着脑袋清洗的孩子打了个喷嚏,那双手十分有力无法挣脱,于是太宰治眼神阴郁想着:这个疯子。 【可恶的水雾!这也打码吗,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就是就是,我们都这么熟了应该坦诚相待!】 【没想到拉近关系这么顺利,要知道别人攻略走到这“坦诚相见”的一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坦诚相见?间漱愣在原地,思考的时间漫长又寂静。 【好安静,主播要穿着衣服洗澡吗?】 【能把丑衣服穿得那么有气势,底下的身体肯定也~斯哈斯哈~】 就连弹幕都注意到的气氛,在现场的人则更感受深刻。太宰治感觉桶里的水凉透了,直冻得人发抖…… 但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我自己可以。” 面前的孩子自己拿起毛巾,不过动作透着不知名的僵硬。 而间漱还在思考那句坦诚相待。 坦诚……他应该对自己的孩子更加坦诚?弹幕说的不会有错,只需要这样去做就好了。 间漱有些生疏的解开衣服,衬衫、长裤,直到最后真正的坦诚相待。 太宰治有些欲言又止,他看着冰冷的水浇在那人身上,而后者没有任何反应。 那人洗刷自己的动作也一样粗鲁,湿哒哒的头发贴在身上,水滴顺着柔顺的头发滑落,漆黑的发色,更衬托得衣服底下的皮肤十分苍白。 太宰治突然有些理解了,原来这个人如此怪异的原因,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些“常识”。 就好像第一次学着做这些那样。 夜晚很短暂,睡着的孩子依旧紧皱着眉。在天边朦胧亮起的时候,间漱就直接起床将太宰治捞起来。 没睡醒的人倒是格外顺从,间漱轻车熟路的将人用外套绑在背上。 老婆婆没有催促两人离开,只是乐呵呵的提供了早餐。 端着杯子坐在走廊底下的太宰治低垂着头,他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耳边咔喳咔喳的声音太过明显。 早餐是两片面包和一个鸡蛋,作为孩子他有另外的一杯热牛奶。 坐在旁边的人认真进食,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根本没有咀嚼的动作。 好像囫囵塞到嘴里就吞了下去,不过鸡蛋的外壳坚硬,他咬了两口发出咔喳的刺耳声音。 那双眼睛转动看过来,间漱停下动作,然后意识到在其他人眼里,鸡蛋外面的壳好像不能吃。 于是他又默默开始剥壳,动作细致又一丝不苟。 养大一个孩子最起码要十几年,而接下来急切要做的,就是怎么活下去。 需要钱,养大孩子需要很多钱。间漱看着剩下的几个硬币,然后在外面找了个地方蹲下。 他就在旅店外面的那条街上,蹲着蹲着身边走来一个人。间漱抬头看到那总是表情复杂的小脸,而没多久太宰主动将他那个帽子摘下摆在前面。 路过的老婆婆感叹:“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怎么开始乞讨啊。” 第2章 一上午过去,间漱收获了很多复杂的目光。 偶尔有心软的路人看着两人奇怪的打扮,都误以为是孩子生病的可怜人,所以纷纷在帽子里投下硬币。 间漱抬头看去,每次都很认真的说:“谢谢。” 【坐在路边就会有钱,拿笔记下。】 【这都要多亏太宰一直在装可怜吧?小小年纪演技已经很精湛了。】 【不过居然真的是乞讨吗……还以为有多么神秘。】 原来这样的行为叫做乞讨,间漱摸着下巴记了下来。他只是有样学样的,看到别人蹲在路边就会有钱拿而已。 不过乞讨并不总是顺利,有好心人会放下硬币,也有人吐着口水,指责他有手有脚却如此堕落。 帽子里的硬币依旧是屈指可数的数量,间漱有些遗憾乞讨是行不通的。 但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因为有一个人主动在帽子里放下一张大额纸币,他们才赚到足够住一晚上的钱。 “谢谢。”间漱照旧道谢,然后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 来人是一对夫妻,给完钱后也没有走,而是简单攀谈起来。 而得知夫妻的身份后,原本还在吐槽无聊的弹幕顿时激动的滚动起来。 【江户川夫妻?!哇靠,是乱步的父母吧。】 【呜呜最好的父母,意难平啊!】 【一想到他们在不久后会死,心里就觉得好遗憾啊。】 【刚好在这么巧合的时间遇到,一定是缘分吧!我去查了时间线,大概就是一个月后的那起案件。】 他们会死?间漱知道人类都很脆弱,但是没想到会这样突然。 看着弹幕的请求,他开口说道:“你们会死,大概在一个月后。” 很精准的答案,于是弹幕滚动的更快。 【?间漱居然知道吗,难不成表面上乞讨,背地里其实是在等江户川夫妻??】 【在这样的关键时候!让人松了口气啊,一定要做到!话说知道后续,间漱的异能难道是预知类的?】 【是因为特殊能力而知道这对夫妻的结局吗?那太好了,能不能踢掉便当啊。】 听着像是诅咒去死的不吉利话,但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后,并没有很诧异。 江户川菊对丈夫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然后转头说道:“我知道了。” 面无表情的间漱又陷入沉默,好像在思考深沉的事情。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而后下一秒间漱又开口强调:“不要死。” 很奇怪的感觉——江户川繁男的心情也变得复杂,他理解了妻子那个同情的表情,于是询问:“你需要帮助吗?需要帮忙联系救助或者福利院吗?” 间漱顿了一下,意外的很快理解了这句话,他抬手揽住身边的太宰治:“你不能将我们分开,孩子不能离开爸爸。” 江户川菊蹲下去,她温声细语道:“我知道的,没有人会将你们分开,不过在那之前,要不要去喝一杯咖啡?是附近很有名的特色哦。” 【真是少有,按照爸爸妈妈的智商肯定看出了不对劲。如果回答出错的话,是会因为拐卖孩子送去警察局的吧。】 【但是拒绝的话就更不对劲,如果处理得好说不定能借机和江户川夫妻搭上关系。】 【这样一说……难不成间漱早已经预料到这些?不然应该和宰装得更熟才对,而不是这样生疏的离着一段距离。】 【破绽百出!但说不定是为了接近夫妻两人,而故意卖的破绽。】 原来很多破绽吗?间漱抿着唇并没有答应,他和太宰特地坐得很远,只不过是因为后者的特殊能力。 —— 十分钟后,离得最近的那家咖啡店。 里面并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刚进门的四人,得到了热情的招待。 除了唯一的那位孩子要了杯热可可牛奶外,桌子上又上了三份招牌咖啡。 江户川菊热情的招待:“尝尝吧,是附近有名的味道。” 间漱谨慎的端起咖啡,刺激的味道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黑发的青年凑近杯口谨慎嗅嗅,然后眼睛又斜视,学着坐在旁边的孩子那样,双手捧着咖啡杯。 对于孩子来说,沉甸甸的玻璃杯确实需要两只手,但是对成年人而言,这样的动作有些多余。 更何况那是一个有把手的咖啡杯。 夫妻两人都没有动,在细致的观察后他们得出同样的结论——间漱只是单纯的在模仿身边的人。 江户川繁男咳嗽一声,态度自然的单手端起咖啡杯。而果不其然在他有了动作后,对面的人也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动作。 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舌尖先是小心尝试,而后得到了负面的反馈。 他讨厌这样刺激性的苦味,间漱下意识皱眉,而后看到对面人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苦吧?要不要试试加点方糖?”江户川菊建议道,顺带把手边的碟子往前推了推。 乳白色的方糖没入液体,它很快融化消失不见,而咖啡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小心尝试后味道确实有些改变,但依旧不够。 所以他伸出手又去摸方糖,但袖子却带倒什么东西。 意识到那个倾倒的牛奶杯的瞬间,间漱眯眼迅速出手。他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抓住杯子,但接近满杯的液体还是撒了出来。 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情,让夫妻两人都有些诧异。那样的反应能力和平稳的手臂,可不像是普通人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