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面前人又主动抓住他的手,握了握后补上一句:“你好。” 就在手掌贴上的那刻,虎杖迎来了久违的安宁。他感觉浑身轻松,听不到宿傩讨厌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太宰很快收回了手,只剩下虎杖还盯着自己的手掌走神。 “太宰的能力很特殊,可以无效化任何能力。”惠主动做出解释,“别在意,他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 “哦哦。”虎杖缩回手,诚恳道,“很特殊的体验,就是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惠有些诧异,但还是补充了句:“他对谁都这样。” 太宰在椅子上坐下,狗卷殷勤地端上茶杯,和熊猫一左一右围着他。 “他真的不会找我们麻烦吗?” “森先生没那么闲的。”太宰治懒洋洋解释,“所以间漱呢?” 门口传来敲门的响声,紧接着是一句提醒:“他还在首领办公室,另外太宰大人,还有有其他人找你。” 广津咳嗽一声,侧身让开了路。 钉崎探头看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失望:“原来你们没事啊。” “我们应该有事吗?” “我和真希可是特地跑来救你们的,所以就应该被关在牢里或者被五花大绑啊。”钉崎数落着,“不然不是白跑一趟吗。” “真希呢?”熊猫探头看了眼,“她因为挑衅被抓起来了?” “咳咳,我们并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广津澄清道,“那位禅院小姐,如今正和伏黑大人在谈话。” “伏黑……大人?” 几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伏黑惠,然后熊猫大惊小怪道:“惠!你果然还有隐藏身份!” 惠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但钉崎已经率先语出惊人:“伏黑,刚刚那个男人和你很像诶,你们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了,于是也顾不上在别人地盘要小心行事的事情。 熊猫和狗卷默契将太宰架了起来,推在前面像挡箭牌一样:“带我们去看看。” “很麻烦诶。”太宰治无力吐槽,“我和他不熟,你们应该问惠才对。” 虎杖扭头看了眼,然后一把将惠也拽上。 走廊上,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人面色同样凝重。 仔细分辨的话,会发现他们的眉眼有些相似。路过的手下不敢吱声,只能低着头假装不在场。 “你没有和禅院家联系过了?连姓氏都改了,是彻底脱离家族了吧。”抱着手臂的真希皱眉询问,“喂,惠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甚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挑眉有些意外:“你不也果断脱离了家族吗。” “那种地方没有待下去的必要。”真希闭了闭眼睛,“所以你……” “太宰大人。” 手下低头喊了句,这边的对话戛然而止。 被众人推着走在前面的太宰治叹息一声,他双手一摊:“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果然一模一样!”熊猫率先发出震惊,“伏黑、伏黑——你们都姓伏黑?” “是啊,你们什么关系?”钉崎戳了戳惠的腰侧,“可别说你们没关系只是巧合啊,这样的谎话连虎杖都骗不过去。” “诶?我很容易被骗吗。”虎杖指了指自己,看着那张和伏黑惠一模一样的脸,他也十分感叹,“不过你们长得很像,是一家人吗?” 惠张了张口,本想照搬他们是兄弟的解释,但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没办法撒谎,不只是因为不擅长的原因。他看着甚尔那轻描淡写的表情,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是惠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太宰直接解释,没有任何修饰,“事情就是这样。” 这件事大家也一目了然,但却是第一次摆上明面。 站在惠身边的虎杖有些担心,因为前者抿着唇,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 惠没有否认,只能扭过头用沉默回答。 “啊?父子啊?”钉崎摸着下巴,轻哼一声后说了句,“原来如此,你有两个爸爸啊,一个亲爹一个养爹?还真是让人羡慕。”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羡慕的。”惠低下头,艰难说完后就准备扭头离开。 他一转头就对上好奇的眼睛,间漱就站在不远处,将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惠感觉心跳慢了一拍,他的表情有些慌乱:“爸爸?” 周围人太多了,他没注意到间漱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打扰你们了吗。”间漱没有太大的反应,环视一圈后点点头承认,“是的,我是惠的养父。” 其他人有些唏嘘,小声讨论起来:“怪不得,他们一点都不像。” 那些轻声的、没有恶意的话,此时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惠有些喘不过气,瞳孔紧缩、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你表情很难看,怎么了吗。”间漱关心道,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那个脑袋。 但少年只是扭头小幅度躲开,哑声说了句:“我没事。” “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钉崎摇摇头,“你怎么了伏黑?” “没事……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草草留下一句话后,扭头离开的人没有丝毫犹豫。 “诶?” 大家也意识到不对劲,于是目光在两位“父亲”身上游移。 气氛变得不对劲,他们都以为接下来是针锋相对的场面,但与预想的截然相反。 间漱只是走过去,眯着眼睛吐槽:“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是不喜欢你?是不是你没努力?” “哈?我要努力什么?”甚尔反问,“很明显是因为你来了他才那样吧。” “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间漱依旧十分自信,“对自己的孩子没有关心、也没有照顾,你太不称职了。” “当时是你说输了不能反悔的。” “什么?那明明是因为你照顾不好。” 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争吵起来,通过只言片语的拼凑,大家也对这件事了解得七七八八。 没人知道惠去了哪里,大家坐在休息室里,面面相觑的同时讨论。 “伏黑的亲爹是港/黑的干部啊。”钉崎理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摇摇头感叹,“还真是让人先羡慕的背景。” “说来太宰好像也是准干部?干部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当的吗。”熊猫发出质疑,扭头找了一圈才疑惑道,“诶?太宰人呢。” 【干部谁都能当?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你的了解还是少了。 】 【哈哈哈,他们不仅对港/黑了解太少,对宰治也是。 】 【他能当干部可不普通,只不过在你们面前装得太好。 】 【不过还是很在意,别扭的孩子和别扭的大人,能够和解吗? 】 间漱也担心这样的问题,所以在其他人都偷偷讨论的时候,他撑着下巴在思考。 一声短信铃声响起,他瞥了一眼然后立马站了起来:“我离开一会儿。” 大家目送间漱离开,然后扭头互相对视一眼:“怎么说?” “去不去?” “去!” 走在路上的少年有些垂头丧气,因为他迷路了。 总部大楼面积还是太大了,而且到处都是一个样子。 惠只来过两次,路过的人见到他就是问好,然后扭头齐刷刷离开,根本就没有给他搭话的机会。 因为不高兴一个人离开、然后迷路什么的,简直是太丢脸了——惠叹息一声,拿出手机准备求助。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前方的光,于是屏幕上滑动的手停了下来。 甚尔没说别的话,只是转头在前面带路:“跟上。” 惠有些犹豫,但很快又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两人中间维持着几步的间距,走到走廊尽头才先后停下。 落地窗外,是阳光底下一览无余的横滨。这个角度刚好能眺望远处的海面,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我来自禅院家。”甚尔看着窗外,不紧不慢道,“那种地方……呵,只是垃圾场而已。” “嗯。”惠点了点头,“我听真希学姐说过。” 甚尔摩挲着指尖,声音很轻:“离开禅院家后,我遇到了你的妈妈。” “那时候我以为,像我这样的烂人,也能有幸福的机会。” 平铺直叙的话、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就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但惠看清楚了,那张脸上分明是怀念、或许是因为太过久远,身边的人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我无法接受失去她。”甚尔转过头,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但需要有人照顾你,所以选择了入赘。” 惠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所以只是点点头:“嗯。” “我照顾不好你,被她知道的话肯定会嘲笑我的。”甚尔突然嗤笑一声,“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这种人不同,大概会是有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