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发出一个“不是”的音节,隔着头套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能听出他的着急和慌乱。 间漱终于露出笑容,他收起纸条:“短短时间准备了这么多,也难为你了。” 兔子头套深深低了下去,然后是沉闷的声音传来。 “我很抱歉,误会了你的好意。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间漱思索片刻:“那摘下头套吧,不闷吗?” 犹豫的少年缓缓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惴惴不安的脸。 “尝尝吧。”间漱继续分享那盒巧克力,“味道还不错。” 乙骨坐了下来,他接过巧克力塞到嘴里,然后一张脸立马扭曲:“好苦!” “哈哈,是恶搞巧克力吧。”间漱撑着下巴,“你应该少听点他的建议。” 说着他从身后的纸袋里,掏出一个打包好的礼物盒:“恭喜你解除了诅咒,忧太。” 乙骨接过礼物,然后又低下头一脸难受:“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苦涩在舌尖蔓延,然后他也从嘴里扯出一张长长的纸条。 “噗嗤。”乙骨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变得轻松。 “老师说你只要吃了就会原谅我,没想到里面还有字条。” “他可是会为了能吃到,新年包有硬币的幸运饺子,而将所有饺子都包硬币的人。”间漱吐槽道。 “是吗?老师原来是这样的人。” “是啊,然后因为他包饺子的技术太差,煮的时候全破皮了。”想到往事,间漱也轻笑出声,“然后硬币都沉在锅底,他们就开始用筷子比谁捞的硬币更多。” “那最后老师赢了吗?”乙骨下意识追问。 “算是赢了吧,因为他比不过别人直接抢走了锅。” 听着这样轻松的话,乙骨感觉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他再次发自内心道:“谢谢你,总感觉和你在一起很轻松。” “当然,我可是很会带孩子的。”间漱骄傲道,“如何让孩子们心情愉悦,也是一位家长的必修课。” “是吗,能有你这样的家长,一定是很幸运的事情。” 乙骨感慨完,又听间漱吐槽了孩子们更多的糗事。 等到天色昏黄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半天的时间居然就过去了。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间漱主动询问,乙骨诚实回答,“大概是回高专。” “那走吧,不过先去把这不方便的打扮换掉。” 乙骨匆匆忙忙换好衣服,他继续跟在间漱身后,打算先送人回去。 明明只是两天的时间,但他却好像经历了很多。 不变的是他们两个依旧一起,但也有不同的,那就是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走到半路乙骨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诶?这不是回高专的路吗?!” “是啊,不是说回高专吗。” 间漱并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阻止乙骨“通风报信”。 等他们抵达高专时,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人。 “哟,你终于改变主意了吗。”五条悟抬手打招呼,“那真是可喜可贺。” “没有。”间漱依旧干脆拒绝,“只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你准备将杰的尸体安放在哪里了。” 这句话一出五条悟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他的眼神复杂,盯着那张脸好奇道:“我还是看不透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五条悟带着人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桌子上有准备好的茶和点心。 间漱坐下,顺带提醒了句:“晚上还是少喝点咖啡比较好吧。” “晚上可不一定都是休息的时间。”五条悟摩挲着杯壁,“我总觉得你很了解我们。” “算是吧,毕竟在另一个世界,我算是你们的老师。” 五条悟立马“哇哦”一声,他没怀疑而是兴致勃勃道:“我们的老师?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啊。” “嗯。”间漱点头承认,“这并不是需要对你隐瞒的秘密,坦诚能让事情变得简单。” “悟,我需要你对外隐瞒我的存在,尤其是对总监会他们。” 间漱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来历,以及为什么要询问夏油杰的尸体。 “有人盯上了杰的身体?”五条悟不可置信,他紧皱着眉,“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先等等。” “我会对外隐瞒,有需要的事情可以联系我,另外……谢谢你的坦白。” 五条悟没有多问,他只是匆匆站起身离开,那些话的信息量太多,哪怕是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接受。 夏油杰死亡的消息,在五条悟的操作下很快宣扬出去。 盘星教开始有大大小小的动作,似乎是为了报复,他们总是找咒术师的麻烦,煽动别有用心的群体。 网已经布下,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 太宰治在出谋划策上很有经验,哪怕隔着手机也细致地考虑到各种细节。 间漱要做的就是转告情报,然后太宰作出总结,并且和五条悟交接转述下一步的计划。 两边都是聪明人,所以交流得很顺利。 【活了千年的脑花是聪明,但是你的对手不再是武力最强,还有我们的剧本组! 】 【我们文武双全脑花怎么赢啊,还有我们间漱这个看了剧本的人剧透诶。 】 【太强了!间漱也超棒!不擅长的事情,交给别人就好哈哈哈,太聪明了。 】 【虽然当了甩手掌柜,但是最强助攻! 】 能偷懒的地方当然要节省力气,而且这可是对后辈的历练啊! 间漱深以为然,任何不致命的打击都是考验,他只需要负责兜底就好。 所以抓捕脑花的事情,他就全权托付给其他人。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待在高专,喝茶、散步,听听乙骨的吐槽。 解除诅咒后,乙骨的等级掉到四级,但他面对的任务并不少,接连三四天里都没有回高专的机会。 所以一回来,他就满脸疲惫地诉苦。 间漱正坐在医疗室里,和家入硝子谈论最近的动向,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他点点头:“哟,回来了。” 乙骨立马换上笑脸,他放下带回来的盒子介绍:“我买了一点桃酥,店家说很不错,家入小姐和间漱都来试试吧。” 硝子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她摆摆手拒绝:“这种东西一看就很甜,我就算了吧。” “睡一会儿吧。”间漱在旁边建议,“我帮你值班。” 硝子挑眉:“你很全能啊,用五条的话来说,如果是你来当我们老师,似乎也能理解。” “那家伙说什么,最强的老师也是最强,真是得意。”硝子吐槽,她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有些昏昏欲睡,“不过……听起来也还不错。” 没多久硝子就裹着毯子,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剩下的两人放轻脚步带上门,看着间漱手里提着的饭盒,乙骨有些疑惑:“还没吃饭吗?都这么晚了。” “我吃了。”间漱解释,“是给别人送的,你要去吗?” “啊?”乙骨想了想剩下的时间,然后点点头,“那一起吧。” 休息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他还想和间漱多待一会儿。 高专的地下室,在打开两道铁门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小灯。 乙骨下意识屏住呼吸,间漱则走上前熟练地摸索着,在“啪”一声后,房间里顿时变得亮堂。 间漱打开灯,顺带开口打招呼:“吃饭了。” 看清楚禁闭室里的人是谁后,乙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他下意识摆出进攻的姿态,被间漱安抚拍了拍手背才缓过来。 “夏油杰?!” 床上的人靠着枕头,眼睛半闭着。他身上没有锁链和镣铐,但也没有主动攻击两人。 乙骨是在走近后才看清楚的,整个房间里似乎都是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很细、密密麻麻占据了各个角落,似乎也是它们控制了床上的人。 伸手去触碰时,它们会柔软地缠绕着指尖,绞得紧了又像是水一样,从指缝悄悄溜走。 间漱一屁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一件件掏出带来的东西。 一个饭盒,两块桃酥饼干,还有泡好的果茶和切成块的苹果。 夏油杰终于懒散地睁开眼睛,他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我的家人们怎么样了。” “他们啊,一些小打小闹,没太大的事情。”间漱打开饭盒,顺带掰好筷子,“吃吧,不吃的话需要我继续喂你吗?” 因为知道拒绝没用,所以夏油杰伸手接过筷子。 他的动作并不受到限制,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也不会有难受的感觉。 但一旦想要离开房间,又或者召唤咒灵想要强闯,身体就会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禁锢。